6月13号，星期六。
天还是热得要命，窗外头那棵梧桐树上的知了从一大早就开始叫唤，没完没了。
陈泽被吵醒后，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系统，查看当前财富。
【宿主：陈泽】
【年龄：18岁】
【财富：87891.8（0.4元/每秒）】
【可提现金额：25891.8元】
【升级所需消费：1899/250000】
昨天还只是6万多，过了一晚都快9万了。
他看着那个数字愣了好几秒，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
十万块，十八岁，高考结束才4天。
这要是让周文韬那小子知道了，怕是得当场跪下喊爸爸。
可再往下看升级所需消费那一栏，陈泽又有点头疼，就之前买烟打车花了一百来块钱，离二十五万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攒钱不难，难的是怎么把这笔钱合理花出去。
超市那边暂时没消息，王卓的离婚案还不知道要拖多久。
他关了系统面板，从床上爬起来，穿上拖鞋去了洗手间。
路过客厅的时候，老爸老妈都在。
餐桌上摆着肉包和稀饭，刚出锅的热气往上飘，屋里全是饭香。
他肚子立刻咕噜叫了一声。
“儿子起来了，快来吃早饭。”
刘秀芬看到陈泽出来，赶紧冲他招手，手里还拿着勺子。
陈永康听见动静，放下手机，转头看过来。
“听你妈说，你买了部一万多的新手机？”
陈泽点了点头，含混地“嗯”了一声，一头钻进洗手间。
凉水扑到脸上，人一下清醒不少。
他撑着洗手台，看了眼镜子里自己那张湿漉漉的脸，心里有点打鼓。
昨天好赖把老妈糊弄过去了，老爸这边不知道好不好过关。
他用毛巾胡乱擦了两把脸，深吸一口气，推门出去。
坐到餐桌上的时候，肉包子刚好不烫嘴，他拿起来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得老高。
“你妈说，你买手机的钱是自己赚的？”
陈永康把手机扣在桌上，端起稀饭喝了一口，眼睛从碗沿上方看着他。
“嗯，打游戏赚的。”
陈泽嘴里塞着包子，说话含含糊糊的。
他已经准备好继续往下编了，代练怎么接单，比赛怎么打，一单能赚多少钱。
这些说辞昨天翻来覆去练了好几遍，张嘴就能来。
陈永康看了他一眼，把碗搁下。
“别太累，花钱也别大手大脚的。”
陈泽咬包子的动作停了一下。
就这？
他抬起眼皮瞅了瞅老爸，又瞅了瞅旁边默默喝稀饭的老妈。
刘秀芬倒没再追问，但脸上的表情还是不太放心的样子，嘴角抿着，筷子在碗里搅了两下，半天没往嘴里送一口。
陈泽忽然就明白过来了。
老妈眼瞅着要失业，家里也不是什么富裕人家，老爸身上的担子不轻，自己能赚钱了，对他来说多少也算减了点压力。
嘴里那口包子忽然就不太咽得下去了，干巴巴堵在嗓子眼。
他把剩下半个包子一股脑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含混着说，“爸，妈，我想去学车。”
“学呗。”
陈永康没抬头，划拉着手机屏幕，“选个正规驾校，别光图便宜。”
刘秀芬放下筷子，看了他一眼，“中午回不回来吃饭？”
“不一定。”
陈泽站起身，把碗筷往厨房水池里一搁，背上包就往外走。
“到地方了发条消息。”
老妈的声音从背后追过来。
“知道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老爸老妈坐在饭桌两边，一个看手机一个喝稀饭，头顶那盏灯的光有点暗，照得两个人都有点灰扑扑的。
他把门带上，站在楼道里吐了口气。
更确定要尽快把超市盘下来，不然家里这份压力始终卸不掉。
打车到驾校的时候，太阳已经晒得水泥地有点晃眼了。
车门一推开，一股热气直接糊在脸上，汗珠子顺着脖子就往下淌。
旁边教练场地上断断续续响着喇叭声，有个学员倒车入库倒了三把都没进去，教练站在太阳底下扯着嗓子喊。
付完车费刚下车，林清雪就从前边树荫底下小跑过来。
她今天穿了件白色短袖，衣服干干净净的，下边是条浅蓝色牛仔短裤，脚上踩着双小白鞋，头发扎成了马尾，走过来的时候在肩头轻轻晃动。
太阳光照在她身上，衬得那双露在短裤外的腿又长又直，白得有点晃眼。
陈泽扫了一眼，心跳就猛地漏了一拍，赶紧把视线挪开，手指头无意识地在裤兜里攥成了拳头。
掌心有点潮。
林清雪走到跟前，见他眼神躲躲闪闪的，脸一下就红了。
她低下头，脚尖轻轻蹭了一下水泥地上那颗小石子，小声问了句，“是不是不好看？”
声音细细的，带着点不自在，尾音都有点发颤。
陈泽这才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把手机塞进裤兜。
“没没没，好看，特别好看。”
话一出口又觉得说得太急，耳根子跟着就烫起来，手不知道往哪搁，最后干脆塞进裤兜里不拿出来了。
林清雪抬起头瞅了他一眼，没忍住笑了。
刚才那点不自在被她这一笑冲淡了不少，她抬手把马尾甩到肩膀后头，“走吧，报名处在那边。”
话还没说完，陈泽裤兜里的手机响了。
掏出来一看，屏幕上赫然写着“韬狗”。
“陈泽！快来网吧！三缺一！”
周文韬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背景音是噼里啪啦的键盘声，还有人在喊开黑缺人，闹哄哄的跟菜市场似的。
陈泽看了眼站在旁边的林清雪，把手机往耳边贴了贴，“我在驾校呢，学车。”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键盘声也停了。
然后周文韬的嗓门直接炸开。
“驾校？哪个驾校？我马上到！”
陈泽还没反应过来，听筒里又补了一句，声音大得震耳朵。
“林清雪是不是也在？我刚看到她朋友圈也发了驾校的照片！”
林清雪脸又红了，飞快地别过头去，假装看远处的教练车。
陈泽清了清嗓子，刚想说点什么把话题岔开。
周文韬那头已经嚷嚷开了。
“地址发我！老子早想考驾照了！你们等着，二十分钟内必到！”
那头啪地一声就挂了。
忙音响了两秒，屏幕暗下去。
林清雪回过头，两人对视了一眼，空气里那股微妙的气氛全散了。
陈泽叹了口气，把手机往兜里一揣。
“这小子一来，今天这车是学不消停了。”
林清雪看他那副吃瘪的样子，又忍不住笑了一下，“没事，人多热闹。”
陈泽心想你是不知道那条狗有多闹腾。
但他没说出来，只是跟在林清雪后头往报名大厅走，眼角余光扫过她侧脸，阳光落下来，她脸颊上还带着没散干净的淡红。
值了。
今天这趟，怎么都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