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顾言深刚走出写字楼旋转门,一道身影就扑了过来。
苏芸攥着他的西裤裤腿,跌坐在台阶上,头发散乱,眼睛肿得像核桃。
“言深哥!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别丢下我好不好?我以后给你做牛做马,我伺候你,我什么都听你的。”
顾言深往后退了一步,不动声色地抽回裤腿。
他垂眸看着她,眼神里没有半分从前的温柔与纵容,只剩一片结了冰的寒意。
像在看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苏芸,”他开口,声音很淡,却字字刺骨,“你害死了静姝,还指望我帮你?”
“我不是故意的!”
苏芸拼命摇头,往前爬了半步,“我就是一时糊涂!言深哥,你以前最疼我了,你再原谅我一次,就一次……”
顾言深没再听她说下去,抬眼看向门口的保安,语气平淡:
“把人拖走,以后别让她出现在公司附近。”
两名保安立刻上前,架着苏芸的胳膊就往路边拽。
“顾言深!你不能这么对我!”
苏芸挣扎着尖叫,声音尖利,“你以前说过会护着我的!你忘了吗?!”
顾言深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扯出一抹极冷的笑。
“我是说过。”
他说,“但那是在我以为你真受了委屈的时候。”
“现在看来,你那些委屈,全是演的。”
他顿了顿,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周围驻足的人都听见:
“顺便说一句,这座城市的行业圈,谁敢录用她、谁敢帮她,就是和我顾言深作对。”
苏芸的尖叫戛然而止。
她怔怔地看着顾言深转身走进车里,车门关上,隔绝了所有视线。
直到保安把她架到马路边,她才瘫软在地,捂着脸失声痛哭。
我飘在行道树的阴影里,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半年前的跨年夜。
苏芸一个电话说害怕,顾言深立刻丢下正在和我跨年的餐桌,冒着大雪赶过去陪她。
那时候他总说,小芸受过惊吓,离了他不行。
原来不是离了他不行,是他心甘情愿,被演出来的柔弱绑了整整两年。
如今梦碎了,他比谁都狠。
第二天下午,顾言深带着律师来了苏家别墅。
客厅里很静,窗帘拉着大半,光线昏暗,像极了此刻苏家的光景。
他将一只丝绒盒子和一叠清单放在茶几上,声音平静:
“这是订婚戒指,还有所有聘礼明细,都在这里,我和静姝的婚约,就此解除。”
苏瑾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眼下青黑浓重,胡子拉碴,整个人憔悴得脱了形。
他看着那只戒指盒,喉结滚了滚,半天没说出话。
“顾言深,你什么意思?”他声音发哑,“静姝都走了,你现在说解除婚约?”
“正因为她走了,才更该算清楚。”
顾言深抬眼看他,眼底没有波澜,“当初那场‘真心测试’,我知情,也默许了。”
“雪地车上,是我亲手挣开了她的手,我有罪,我会用后半辈子还。”
“但你们苏家,欠静姝的更多。”
他起身往二楼病房走,苏瑾想拦,最终还是垂下了手。
病床上的爸爸半边身子不能动,看见他进来,浑浊的眼睛瞬间瞪圆,唯一能动的手颤抖着指向门口:
“你滚!你还有脸来!”
顾言深站在病床边,没有生气,也没有辩解。
“我来,是跟静姝道别。”
他声音很轻,“她没等到的道歉,我记着。”
“以后我会做我该做的,但苏家的事,我不会再插手。”
“从今往后,各不相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