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愣了一下,顺着声音看向陈玄。
“你要银针干什么?”
“救人。”
负责抢救的医生也看了过来。
他刚才一直在检查老人,此时才注意到旁边转运床上的陈玄。见他穿着病号服,身体又瘦得厉害,医生皱了皱眉。
“你刚才说他是中毒?”
“嗯。”
陈玄看了一眼地上打翻的药液。
“附子的毒性没有处理干净。”
旁边的助理脸色微变。
“可这药是老爷子自己开的方子,他做了一辈子药材生意,不可能连附子怎么处理都不知道。”
陈玄道:“方子没问题,不代表最后煎出来的药也没问题。”
助理怔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
“药材有没有被人动过,怎么煎的,你们自己去查。”
陈玄没有继续往下说。
他只知道老人喝下去的药有问题,至于是煎药的时候出了差错,还是中间被人动了手脚,与眼下救人无关。
负责抢救的医生已经听明白了,立即向助理问道:“老人服药以后有没有出现嘴麻、四肢麻木或者恶心呕吐?”
“有!”
助理连忙点头。
“老爷子在车上的时候就说嘴里发麻,手指也有些不听使唤。我们以为是冠心病犯了,没想到刚到医院就昏过去了。”
医生神色一变,立即俯身重新检查老人。
急救护士推着仪器赶到,将电极接在老人胸前。医生盯着屏幕上的数据看了片刻,很快作出判断。
“极有可能是乌头碱中毒,准备抢救!”
周围的医护人员立即忙了起来。
“你们不要听他胡说!”
老人身后的两个年轻女人中,一人快步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套米白色西装,长发束在脑后,手里还拿着老人刚才脱下来的外套。
刚才老人突然昏倒,她一直跟在后面没有说多少话。此时听见医生也开始按照中毒处理,她终于忍不住开口。
“爷爷一直有冠心病,以前也发作过。而且爷爷这种老药师怎么可能连自己喝的药都能弄中毒,就凭他几句话,你们就认定爷爷是中毒?这不是在败坏我们百草堂的名声?”
医生说道:“目前还不能完全确定,不过老人现在的症状确实符合乌头碱中毒。先送抢救室,马上做进一步检查和抢救。”
护士正要推老人离开,陈玄却再次开口。
“来不及了。”
几个人同时看向他。
陈玄的目光落在老人身上。
在其他人看来,老人只是昏迷过去,可他能够看出,对方体内的毒性还在迅速扩散。
照这个速度下去,老人未必撑得到毒性解除。
“现在的他等你们送进抢救室早就已经晚了。”
陈玄说道:“我会一套针法,可以先用银针压住老爷子毒性争取更多时间,再想办法解毒。”
年轻女人立即转过头。
“你自己都病的半死不活的样子,还想给我爷爷施针?”
她上下打量陈玄一眼骂道。
“素熙。”
旁边的西装男人皱眉叫了她一声。
秦素熙立即转头看向他。
“伯父,我也是担心爷爷。这人什么来历都不知道,我们总不能因为他看出了爷爷中毒,就真让他动手吧?”
站在老人另一侧的年轻女人一直守着轮椅。
刚才她没有参与争执,此时见老人已经完全失去意识,脸上的焦急越来越明显。
“医生,现在送去抢救还来得及吗?”
医生看了一眼监护仪。
“我们会尽全力。”
没有人听不出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年轻女人握着轮椅扶手的手不由得收紧。
秦素熙看了她一眼。
“雨菲,你不会真信他吧?”
年轻女人抬起头。
“医生都说爷爷中毒的可能性更大,他至少没有说错。”
“看出中毒和能救人是一回事吗?”
秦雨菲没有回答。
这一点,她同样无法确定。
陈玄能看出爷爷中毒,不代表真的有能力把人救回来。
负责抢救的医生也在这时看向陈玄。
“你是医生?”
“不是。”
医生明显愣了一下。
秦素熙立即说道:“伯父,你听见了吧?他连医生都不是!”
医生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你没有行医资格,我们不能让你随意给病人施针。真出了问题,这个责任谁来承担?”
陈玄没有和他争辩。
他是不是这个世界的医生并不重要。
眼前的老人还能不能撑下去,才重要。
陈玄重新看向老人。
毒性仍在扩散。
“再拖下去,最多3分钟他会死。”
西装男人脸色一变。
“你能救?”
“我可以暂时压住毒性。”
陈玄道:“剩下的交给医院解毒。”
“几成把握?”
“七成。”
陈玄说得很平静。
若是还有修为,这种程度的毒根本算不上什么。哪怕不借助丹药,他也有数种办法将毒逼出体外。
可现在这具身体刚刚苏醒,气血亏空得厉害,连坐起来都需要别人搀扶,能够动用的手段少之又少。
银针已经是眼下最合适的办法。
西装男人看了看昏迷的父亲,又转头问医生:“等乘电梯再推到抢救室后,你们有超过七成的把握救我父亲吗?”
医生神色一暗没有给出保证。
“秦先生,病人现在情况非常危险,我们只能尽全力进行抢救,不敢做出任何保证。”
西装男人沉默几秒,终于作出决定。
“让他试。”
“伯父!”
秦素熙立即转过身。
“你真的要把爷爷交给他?他连医生都不是,自己还躺在病床上!”
“医院连七成把握都没有,至少他敢说有七成!”
西装男人沉声道:“既然他能看出老爷子中了毒,我愿意让他试一次。”
“可谁知道他是什么人?”秦素熙挡在两张转运床之间,“万一他只是碰巧认出了那碗药呢?他连我们秦家的人都不认识,突然这么积极地要救爷爷,谁知道打的什么主意?”
“姐,他本来就在这里等检查,爷爷也是到了这里以后才突然发病的,哪有什么主意可打,人家只是好心。”秦雨菲帮忙说了一句话。
秦素熙回头看她,“那又怎么样?这么危险的事情可以随便信一个半死不活的病人?”
“至少不能因为人家愿意救爷爷,就认定他别有用心。”秦雨菲看了一眼昏迷中的老人,“现在先救爷爷要紧。”
“雨菲,你太单纯了,你根本不知道有多少人为了接近我们秦家刻意设局。”
“够了。”
西装男人沉声打断了她。
急救医生也开口道:“秦先生,我还是要提醒您,这位病人没有行医资格,我们不能让一个身份不明的人在医院里随意给病人施针。”
“那你们有办法保证我父亲活下来吗?”
医生一时没有回答。
西装男人已经作出决定。
“后果由我秦正海一力承担。出了任何问题,我不会追究医院,也不会追究这个年轻人,周围所有人都可以录下这句话为证。”
医生皱着眉,显然仍然不赞同。
西装男人没有再和他争论,忽然想起父亲平时就有针灸的习惯,立即看向旁边的助理。
“老爷子的银针是不是在药箱里?”
“在!”
助理连忙从轮椅后面取下一只棕色手提箱。
箱子打开,里面除了几个装着药材的瓷瓶,果然还放着一个针囊。
秦素熙伸手便按住了药箱。
“伯父,你再考虑一下!”
西装男人看向她。
“把手拿开。”
“可爷爷要是真出了事——”
“我说,把手拿开。”
他的语气已经冷了下来。
秦素熙的手依旧压在药箱上。
秦雨菲终于忍不住说道:“姐,爷爷现在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