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这么可爱也要被亲懵吗? > 第38章 摆糖
  跑的越快,腿越痛。
  但是停下来,柏棠又担心身体失温。
  逐渐变得沉重的步伐,让柏棠不得已停下了脚步。
  他已经尽可能躲在了最阴暗的地方,却也随时有可能被环卫工人发现。
  柏棠抬起眼,看着远方灯火通明的大厦。
  当人的时候,可以轻而易举的在任何一个地方停下,哪怕靠在便利店门口睡觉,也不会有人驱逐。
  但变回了仓鼠,柏棠却连容身之处都没有。
  没有人会在意柏棠是仓鼠还是小老鼠。
  他身上的毛已经被水流彻底打湿,沾着泥土变得脏兮兮。
  人类看见了只会心生厌恶,恨不得用棍子打死柏棠。
  滚下来的时候,应该摔伤了右腿。
  仓鼠的身躯总是很柔弱,一点点高度也会致使骨折。
  柏棠苦中作乐的想着,自从他重生以后,好像总是跟这条腿过不去。
  如果还能活下去,柏棠也要像人类一样,去寺庙里拜一拜鼠鼠大王,求大王保佑这条可怜的腿。
  但是大概率见不到鼠鼠大王了。
  柏棠叼起旁边的一片落叶,用爪子扒拉着盖在身上。
  没什么用,挡住了一点风,但是上面的露水打湿了深层的皮毛,身体好像更冷了。
  “你就打算这么睡一个晚上?”男人半蹲下来,将柏棠身上的落叶拂去,直接将柏棠整只鼠都提溜了起来。
  对上那双湛蓝色的眼眸,柏棠大脑光速旋转,浑身的毛都吓得炸起,拱起背发出了叽叽声。
  “别叫了,说人话。”男人啧了一声道,“你真是我见过混得最惨的小鼠人。”
  柏棠停止了恐吓敌人的叽叽叫,收回了长度足足有一厘米的可怕利爪。
  他怀疑对方不正常,普通人怎么可能让一只鼠说人话,对方肯定不是什么正常的生物,说不定是柏棠大限将至,遇见了什么人类的鬼神.......
  柏棠谨慎道:“黑白无常连鼠命都要收走吗?”
  “黑白无常?”男人的银发被风吹的凌乱,他的脸上有一道从眉头贯穿到眼窝的疤痕,透出几分桀骜冷淡的戾气,“我是小猫人。”
  比深夜撞鬼更恐怖的事出现了,柏棠悬起的心彻底死了:“你要吃了我吗?”
  “对。”男人道,“带回家把你炖了,像你这么黄的仓鼠,刚好跟咖喱一起炖,味道正好。”
  柏棠不说话了,过了很久,嗓音颤抖道:“你在吃我之前,可不可以让我回去见一下我的主人。”
  “你还有主人?”男人向前走的步伐一顿,“你有主人,怎么会出来流浪?”
  柏棠不太想回答,他不是一只善于袒露内心的鼠。
  男人说道:“你该不会是骗我的吧?骗我放走你,好让你主人来救你。”
  “他不会救我的。”
  柏棠担心他不放自己回去,只能用小爪子撑着他的手道:
  “他已经喜欢上新的鼠了。”
  “就算你说的是实话,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话?”
  男人已经走回了家,他用钥匙打开房门:“我又不是什么好猫。”
  生锈的铁门一打开,里面爬出来了一只侏儒仓鼠,看上去比柏棠的体积要小上一圈。
  嘴里发出来的却不是呆萌可爱的声音,而是苍老如老爷爷一般的嘶哑声:
  “阿南,你又往家里乱捡垃圾。”
  阿南将柏棠放在了地上,挽起袖子道:“和你一样的垃圾。”
  侏儒仓鼠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不满的哼声,慢吞吞围着柏棠转了一圈:
  “你也是小鼠人。”
  柏棠紧张道:“你也是他的口粮吗?”
  “口粮?”侏儒仓鼠抬起爪子,在阿南的脚背上踹了一脚,“你又在外面骗仓鼠了?”
  阿南从柜子里掏出一盒鼠粮,往碗里盛了小半碗,推到了柏棠面前:
  “是你们太好骗了。”
  “别理他。”侏儒仓鼠道,“我叫李富贵,你可以叫我富贵,我平时最大的爱好是唱歌听戏,他叫阿南,是小猫人,最喜欢往家里捡小动物。”
  “不是小动物,是小垃圾。”
  阿南站起来,拿着桌面上的其他碗进厨房,只留下了轻蔑的一句话。
  “你还不是要给小垃圾做饭。”富贵道,“口是心非的臭猫。”
  富贵骂完阿南以后,黑豆一般的眼睛盯向柏棠:
  “你受伤了吗?”
  应该是受伤了,一只小仓鼠的身体太脆弱。
  柏棠不确定自己是因为劳累过度四肢酸软,还是摔下楼梯时,不慎摔到了腿。
  如果是前者还好,如果是后者……
  他看了一眼一贫如洗的家,不太想给别鼠添麻烦:“我没事。”
  富贵道:“真的没事吗?你怎么掉眼泪了?”
  柏棠抬起小爪子,揉了揉脸上的泪水:“你看错了。”
  “你也是只口是心非的仓鼠。”
  柏棠道:“对不起。”
  “你好有礼貌。”富贵感慨道,“个鼠素质比我高多了。”
  “他是家养鼠。”阿南从里面拿出一条用热水泡过的毛巾,抓起柏棠,揉搓肮脏打卷的卷毛,“喂,家养鼠,你叫什么名字?”
  他的动作不算温柔。
  柏棠被搓的龇牙咧嘴,从毛巾里探出头呼吸:
  “柏棠,我叫柏棠。”
  “摆糖?”富贵向往道,“是在缸里摆了很多糖的意思吗?”
  “不是。”
  柏棠想解释一下名字的由来,又觉得没什么必要。
  他的名字是陆知衍取的。
  在这个时候提起陆知衍,柏棠只能想到对方冷淡的眼神,还有接回家的银狐仓鼠。
  他低声道:“那就叫摆糖吧。”
  “糖糖。”富贵撑起身子道,“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主人的小鼠人。”
  柏棠第二次听到这个词汇,眼神中充满疑惑。
  富贵看出了他的困惑,爬到桌子底下,扒拉出一本册子:
  “咱们做鼠的要多读书,你多看看就懂了。”
  薄薄的一本册子磨损严重,边角上都是枯黄的痕迹,里面是一只火柴鼠对着月亮下跪,跪了足足六页纸以后,开始长出了人类的形状。
  富贵充当旁白道:“看到了吗?俗话说心诚则灵,足够聪明的小仓鼠,一拜就能成为人。”
  柏棠回忆自己变成人的经历,似乎在晕倒之前,的确看见了窗外的月亮:“每只动物都是这么变成人的吗?”
  “当然不是。”富贵说,“鼠拜月,猫拜日,这都是有讲究的,如果你想要变成猫,就需要给太阳上供雪山上的榛子......”
  “老鼠不可能变成猫。”阿南不耐烦道,“变成人你已经够倒霉了。”
  “臭小子怎么说话的?”富贵用嘴巴盖上册子,说,“虽然当不了猫,但是能成精,已经可以证明你是只厉害鼠了。”
  柏棠许久没被夸过,他低头舔了舔自己的爪子,小声道:“谢谢。”
  “不用谢。”富贵说,“只需要收取一颗粮食。”
  “他快瘦成芒果核了,你觉得他有粮食吗?”阿南道,“丢出去得了,养也养不活。”
  阿南抛下一句话,手里动作却不停,直到将柏棠浑身擦了一遍,他才拿着擦出黑水的布,进厕所里洗干净。
  被揉到湿漉漉的柏棠坐在地上,低下头用爪子给自己梳毛。
  富贵蹭到柏棠身边,友好的帮柏棠打理背上舔不到的卷毛:
  “其实阿南是只好猫,他是因为被主人抛弃,在快死的时候变成人形,所以嘴巴才这么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