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没空。”陆知衍说道,“我家Omega不喜欢我喝酒。”
不知为何,陆知衍说这话时是淡漠的语气。
贺奕却分明从中听出藏不住的骄傲与炫耀。
作为一条单身狗来说,伤害力无疑是极大的。
贺奕嗤笑道:“还你的Omega,你哪有什么Omega,不就一只小仓鼠跟你亲亲贴贴吗?”
“棠棠。”陆知衍镇定沉着,下巴微抬地说道,“柏棠,我的准未婚妻,我们现在已经是可以接吻的关系了。”
贺奕缓了半刻,不可思议道:“今天不是愚人节吧,哈哈,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陆知衍:“我没开玩笑。”
贺奕一下就垮起了个脸,坐也坐不下去了,觉得屁股底下的不是柔软的沙发,是长满了刺的仙人掌。
“不是。”贺奕背着手,像老大爷一样来回的走,“你们之前不是分手了吗?他不是都带着仓鼠离家出走抛弃你了吗?破镜重圆?先婚后爱?还是熹妃回宫?”
陆知衍精准避开所有词汇:“日久生情。”
“日你个头。”贺奕瞬间炸毛,“能不能不要搞黄色,我是个不纯洁的处a。”
“还没有到那一步。”陆知衍说,“我尊重他的意愿。”
炸毛了一通的贺奕勉强可以跟人沟通:
“总会长大的,谁家谈恋爱能憋一辈子,况且你们俩信息素匹配度那么高,总会有忍不住的一天。”
“他不愿意的话,我不会逼迫他。”
“谁信。”贺奕无情嘲讽,“谁不知道你陆总跟头饿狼没什么区别,咬进嘴里的肉,死都不会松嘴,我看不出一个礼拜,你就得给你家Omega安上定位仪。”
陆知衍没有说话,黑沉的眼眸注视着他。
贺奕的表情缓缓崩裂:“我操,不是吧,你真他爹的安了啊。”
陆知衍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点开了手机。
屏幕上是整个联盟的卫星定位地图。
最中间的小仓鼠定位头像和他挨得极近,几乎只是一墙之隔。
上面可以纵横观察到柏棠每天的行动轨迹。
柏棠具体去了哪个位置,又停留了多长的时间。
戴在脖子上的定位颈环,最初购买时就具有定位Omega的作用。
当时的陆知衍并未使用,后来却几乎每日都会打开软件。
里面囊括了人形柏棠所有的行动轨迹。
不管他去往何方,在何处出现了不正常的波动。
陆知衍都能第一时间,察觉到柏棠的所有动向。
从来都没有从天而降的英雄救美,也没有恰到好处的缘分相遇。
一切使然的背后,都是陆知衍用最极致的手段,强行匹配的契合。
小仓鼠就是小仓鼠。
不管变成人形,还是维持小团子的姿态,都是那样天真懵懂。
哪怕被人类伤害了无数次,力量连最低级的alpha都比不过,却还是敢拿着羽毛球拍替老弱病残的朋友出头。
陆知衍没有权利剥夺柏棠出征的自由,便只能守在他其后,用病态的看守,换来柏棠的平安无事。
换来那只小仓鼠在掌心得意洋洋的大喊:我就是世界上最厉害最强壮的鼠。
陆知衍认为自己已经控制了许多。
如果放在以前,他不会等到现在,才给柏棠的颈环开启定位功能。
在他的认知中,属于他的一切,都需要死死咬住。
哪怕松口一瞬,都有可能被他人将陷入口中的血肉剥离。
柏棠不是物件,他不能像是对待物品一样下狠手。
他只是有些害怕。
从柏棠离家出走以后,他的每一个梦境,都会频繁出现空荡荡的房门和漆黑无比的黑洞。
凌乱的房间,伸手触碰不到的爱人,还有柏棠隐没在人群中的恐惧。
变成人的柏棠懂事听话,不会像小仓鼠一样到处闯祸,却拥有更多离去的自由。
当初消失的柏棠,宛如刺进心脏的一根铁钉。
哪怕拔开,生锈的痕迹也会顺着血液弥漫。
每一次跳动之刻,传来阴冷发疼的信号。
陆知衍时至今日,已经不认为自己是个疯癫的病人。
他只是受伤了,需要疗愈。
在伤害所有人和收敛自己,只求柏棠垂怜之间。
他不贪心的选择了后者。
旁人又有什么资格指责他的所作所为?
况且他的Omega是一只小鼠精,人类只要装可怜,就可以骗到亲亲。
如果外面有比他更无耻的人类,给柏棠买点仓鼠粮小饼干之类的东西,就能哄骗到小仓鼠又亲又抱,柏棠岂不是很危险?
陆知衍道:“alpha在Omega身上留下永久标记,是情侣之间的正常行为,我只是开启了定位功能,难道很过分吗?”
贺奕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一脸复杂地盯着陆知衍。
完全无法想象对方到底脸皮厚成了啥样,才能以一种理直气壮的姿态,说出这样的话。
他不免压低了嗓音说道:
“你做的这事,你家小Omega知道吗?到时候该不会演变为婚变吧。”
“不会。”陆知衍懒懒道,“我现在是个柔弱无助,需要保护的alpha。”
“你脑子到底进了什么水?你还柔弱无助,你一拳可以锤爆几个alpha的头。”
贺奕骂骂咧咧地坐到了最边上,似乎担心靠的再近一点,会不慎传染好友的诡异病症。
光是听到柔弱无助四个字,他就觉得浑身上下的鸡皮疙瘩都要掉一地了。
怎么能有alpha这么厚脸皮?
况且这话是靠嘴说就有用的吗?
他才不信哪个瞎了眼的人,会相信陆知衍的话。
几分钟以后,贺奕越想越气,觉得陆知衍摆明了是在逗自己。
他清了清嗓子,正准备言辞恶劣的攻击陆知衍。
紧闭着的休息室房门,却被人推开。
呼吸间,贺奕闻到了一股甜腻勾人的芳香,像是从雪白皮肉下蔓延而起,浓艳到枝头初绽的靡烂香气。
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了几下,却被另外一股极其冷冽强势的信息素包裹。
贺奕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少年柔软的金发卷翘无比,清透明亮的琥珀色眼眸,不管看上多少次,都让人心口发软。
纯白卫衣往下扯了扯,柏棠不太适应的蹙起了眉头,露出了底下大片蔓延的透粉牙印。
贺奕瞬间连动都动不得了:“这就是你说的没有标记?人家小Omega的脖子都快被你咬秃噜皮了!”
极为暴躁的嗓音,将柏棠刚睡醒的意识唤醒。
他警惕地往后一躲,像是护崽子的鼠一样,挡在了高大的alpha跟前,语气不算好:
“不要欺负他。”
贺奕将竖起的中指,指向了自己:“谁欺负他?我吗?”
“不然呢。”柏棠充分展露了什么叫做偏心眼,“你凶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