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棠体贴的给他留足了充分的空间,经过了三道密码门,刷脸进去庇护所搭建的幼儿园里。
脚一踏进去,一只小刺猬躺在了柏棠的鞋面上。
柏棠弯腰把小刺猬捡起来。
另外一旁传来慢悠悠的哀嚎。
柏棠低头看去,一只鹈鹕张开了巨无霸嘴,夹住了黑发小孩的脑袋。
柏棠一只手捧着刺猬,另外一只手抵着膝盖,掰开了鹈鹕的嘴巴。
被鹈鹕含的湿漉漉的小孩晃晃悠悠地站定,慢吞吞地伸出手,啪的一下,抱住了柏棠的腿。
柏棠在小孩软软的头发上揉了一把,问:
“卡卡,今天吃饱了没有?”
卡卡慢吞吞抬起脑袋,和柏棠缓慢对视了半分钟有余,都没说话。
柏棠深知水豚的脾性,也不着急,安静地任凭对方以慢倍速的形态仰头,最终懒懒地回答道:
“吃饱了棠棠。”
“叫我棠老师。”柏棠说,“富贵老师呢,他不在吗?”
卡卡慢吞吞:“他在小白身上。”
小白是庇护所里收容的一只流浪白虎,富贵的针对性扶持助学计划学员之一。
现在这个时间,庇护所里的人逐渐轮换休息。
的确是轮到富贵留在院落里,帮忙照顾小动物了。
柏棠闻言点了点头,拖着一只刺猬,一只卡比巴拉,准备一手一个,往里抱的时候,钻进他怀里的卡卡转动脑袋,低头在柏棠的颈窝上蹭蹭:
“棠棠,你身上有死亡的味道。”
柏棠无情地在卡卡的脑袋上捋了两把,将他前面顺平的毛逆毛摸翻:“不要乱说话。”
“真的有。”卡卡用藕节一般的小手,慢倍数地将头发梳顺,“有人要死了。”
卡卡的原型是一只水豚,人送江湖外号卡皮巴拉,生活主打一个佛系养生,在动物幼儿园抢不到饭吃也行,吃到嘴里的饼干被猴子抠出来也行,被小狗舔毛舔到湿漉漉也行。
虽然佛,但从不说假话。
柏棠定定地盯了卡卡一会儿,将刚刚触碰过Omega的右手抬起来给卡卡闻。
卡卡慢吞吞地向前凑了一步,软乎乎的脸蛋,抵在了柏棠的指尖,脸颊凹陷下去一个小坑,复而坚定点头:
“死。”
“死什么?小豚豚家家,不要乱说些不吉利的话。”
骑着白虎的富贵,居高临下地走了过来。
在闻到柏棠的指尖以后,他忽然睁大了眼:
“糖糖,你刚刚干嘛去了?”
“救了个倒在地上碰瓷的人类。”
柏棠一手一个,将小动物们物归原位,才说道:“他现在在庇护所里。”
“人类?”
“Omega。”
“Omega......”富贵用爪子捧着脸沉思,“联盟最近的确出台了Omega保护协议。”
“那不叫保护,那叫囚禁。”
柏棠看了眼玻璃墙外,天上高悬着的太阳。
只是一眼,都会被灼伤到无法靠近。
他道:“主动钻进去的是家,被动关进去的是笼子。”
“那也没办法。”富贵叹了口气,“能救几只动物已经很难了,又怎么可能帮的了那么多人,你带他去医疗仓里检查一下,看看具体是什么情况。”
“行。”
“糖糖,不要太累。”富贵巴拉着柏棠的头发,艰难地帮他舔人形状态下的金色卷毛,“你做的已经够多了。”
柏棠微眯着眼,任凭小小的银白色仓鼠,在脑袋上爬来爬去:
“还不够。”
联盟一直没有停手,在发现有人在暗中搜罗流浪动物以后,更是变本加厉地在联盟周围投毒。
投放的全是针对动物的神经性毒素,只要嗅闻到毒素,不出十几秒,小动物就会瘫软在地上,失去所有反抗的能力。
柏棠救了一窝,又救了一屋,但还是救不完那么多动物。
他能做的,只有不断地继续。
像玩笼子里面存放的跑轮机一样,不断地在跑轮机中往前奔跑,张开四肢,拼命扑腾,才有可能冲破毫无止境的道路,逃出生天。
“你真是一只勤快的好鼠。”富贵抓着柏棠的两根金发,凹成了向前的弧度,指挥道,“出发吧,我跟你一起去看看人类的情况。”
此时此刻,被两只鼠惦记的Omega正在蓄谋逃跑。
经受了庇护所人员的一系列盘问巡查以后,他假借上厕所的名义,试图跟随工作人员蒙混离开。
他不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场所,但想也能想到。
能把一只圆滚滚的球,拿来当企业徽章的庇护所,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地方!
说不定什么非法的生物机构,准备抓他采集样本,做人体数据实验。
徽章上面那颗圆滚滚的球,就是一切罪恶的宗旨。
类似于神话故事中鼎炉一样的存在,目的是为了提取人类的内丹炼化成......
胡思乱想的黑发Omega屏住了呼吸,他放慢脚步,眼看着就要跟工作人员瞒天过海,混出庇护所,后脖颈上的衣领却被人轻飘飘地抓住。
柏棠:“你想逃跑?”
Omega:“......”
走路没声音的步伐,到底是谁教他的?这人怎么能这么吓人啊?
Omega心脏怦怦乱跳,大喊道:“你能不能发出点声音!”
柏棠听完以后,觉得对方说的有道理,松开他的衣领,往后走了两步,又再次走回来,特意加重了步子:
“有声音了吧。”
“你......”Omega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瞪着眼睛,看着柏棠将自己提溜进门,“你到底要干什么?我是死都不可能给你们做实验的,我要死在外面,死在联盟那帮王八蛋的车底下。”
“难道死在车底下,难道是什么很光荣的事情吗?”
柏棠到现在都无法理解他的脑回路。
他试图将Omega带进医疗室里做检测,无奈对方反抗的太厉害,只能退而求其次,先进了另外一扇门里。
门内是一群正在接受治疗的小动物,瘸着腿走到柏棠跟前的小狗嘴里咬着一块肉,在柏棠蹲下来以后,它将嘴里珍惜咬着的肉,放进了柏棠的掌心,用脑袋拱了拱柏棠的手。
“好狗。”柏棠道,“我不饿,你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