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锁朱门孟芙清顾衍 > 第116章 直接定亲事
  顾衍眉头一蹙,避开这个问题,语气冷硬。
  “胡说什么。我要整顿的本就是侯府后宅风气,内宅不稳,我与父亲在外纵然再尽心,也是无济于事。”
  陆澜沧闻言沉吟片刻,想想也确实是这个道理。
  身居高位,要思虑的本就比旁人繁杂,正所谓高处不胜寒。
  就拿他自己来说,皇后是他的姑母,外人只当他一副纨绔做派,可这又何尝不是保全自身的一层伪装。
  “行了,你也别太劳神。这账本扯出来的麻烦,一时半会儿根本没法彻底了结,接下来一段时日,怕是还有风波要闹。”
  陆澜沧那双素来潋滟风流的桃花眼,难得掠过一抹郑重。
  他抬手拍了拍顾衍的肩头,身形一晃,宛若暗夜鬼魅,带着几名属下策马扬鞭,消融在夜色里。
  府门前顾衍和长风、长樾主仆三人伫立。
  檐下灯笼摇曳不定,昏黄光影在顾衍清俊冷寂的侧脸明明灭灭,投下细碎的阴影。
  夜风卷着凉意吹来,吹得他衣袂微扬,却拂不去眼底沉淀的疲惫。
  也只有长风、长樾这类贴身属下才清楚,世人艳羡的侯府世子,年少就手握权柄,可这一身权位,亦是枷锁桎梏。
  这满京中,不知有多少人,正等着看他从高处跌落。
  侯爷不在,无人依托,万事皆需独撑。
  顾衍在原地立了许久,任凭夜风浸透衣衫,这才转身抬步,踏入那厚重朱门。
  ——
  前院正厅。
  老太君和侯夫人还在厅中等候。
  一见顾衍迈步进来,侯夫人率先迎上前,语声带着几分惶然唤道:“衍儿。”
  她抬眼望着身形高大,周身气场冷冽的儿子,指尖攥紧帕子。
  夫君常年戍守在外,不知从何时起,这个儿子,早已经成了她所有的依靠。
  平日瞧不出分毫,可一遇上事端,就尽数显露出来。
  老太君还镇定的安坐椅子上,只是望向顾衍的还是藏着些许紧张。
  她抿了口茶水,才开了口:“衍儿,那几位玄衣卫大人,你平日就认识吗?”
  顾衍淡淡开口:“不过一同办过几次差事,并不算熟识。”
  话音落下,他指尖微顿,面上毫无半分温度,又缓缓续道:“祖母、母亲可还记得前朝淮南王?淮南王弃城不战,被打入宗人府囚禁。
  前朝君王念及叔侄情分,对杀或放一事,尚且犹豫不决。
  可偏那淮南王世子素来跋扈不知收敛,囚禁期间依旧在外与人争斗,最终横死街头。
  政敌就抓住此事大肆发难,原本还有一线生机的淮南王,最终被判腰斩。
  不予约束家中小辈,迟早会给整个家族招来灭顶大祸!”
  老太君面色骤然一僵。
  跟在顾衍身侧的侯夫人脸色一白,张了张唇,出声辩解:“哪里就这般严重,你父亲又不是那淮南王……”
  “母亲!”顾衍神色肃然,侧首望过来,那目光惊得侯夫人心头一跳。
  他语气沉得极重:“没错,父亲不是淮南王,我亦不是淮南世子。可我在朝中任职,政敌不在少数。
  府中的几位堂弟,我尚且还能看管约束。可府里这几位姑娘,性子早被娇纵得不成样子。
  日后她们出嫁,指不定会给侯府惹来多少祸端。
  婉筠阿姐,罔顾旁人意愿,算计孟芙清做妾。
  如果孟芙清当真被逼得撞出性命,侯府就要背上人命官司。
  顾婉嘉今日敢当众掌掴江解元,来日嫁到别家,难保不会做出更出格之事。
  我们男子在外奔波,博取功名,本是为庇护宗族,为出嫁的姑娘撑腰。
  可这份撑腰,要立在情理分寸之上。一味护短不是疼爱,到头来,只会害了她们。”
  顾衍平日里虽性情冷淡,对待家中长辈向来还算和顺,可此刻动起真怒,威压迫人,着实叫人心生畏惧。
  侯夫人垂着头,再也不敢开口辩驳。
  老太君此刻却陷入沉思。
  她毕竟历经世事,之前惧怕玄衣卫,不过是事出突然。
  眼下听孙儿层层铺垫,反倒品出几分深意,缓缓开口:“衍儿,你有什么话,就直说罢。”
  顾衍身姿颀长如鹤,立在厅中,面色沉稳端正,没有偏颇私心,每一个字都是为侯府基业考量。
  “祖母,孙儿没有别的意思,不过是听了玄衣卫大人的提点,有感而发。
  今日回府,我就听说四妹妹被罚,我已经去慈安堂看望过,也见到孟姑娘跪在小佛堂门口。
  刚刚得知孟姑娘曾夜不归宿,就让长风去查了前因后果。
  没想到,竟真被玄衣卫大人一语说中。”
  他抬眼,眸底直射出失望。
  “顾婉嘉夜醉,错只在顾婉嘉,为何责罚时,要牵连孟姑娘。
  这样刻意偏私,怎么能教府中儿女知错改错?
  孟姑娘已向二婶报备留宿之事,依规禀明,何来过错?
  不过是祖母想借着孟芙清受罚,磨练顾婉嘉,想让她知晓自己任性会连累旁人。
  可顾婉嘉一时妄为,她院里两名大丫鬟已被打得遍体鳞伤,一众小丫鬟更是尽数发卖。
  这般代价,难道还不足以让她痛定思痛,谨记教训?
  再者顾婉芊。
  她明明知道责任全在顾婉嘉,只因向来不喜欢孟芙清,就执意要将人赶出侯府。
  祖母为平息她的私怨,明知道孟芙清清白无错,依旧要降罪责罚。这样行事,不是纵容,又是什么?”
  顾衍字字铿锵,落地有声。
  老太君和侯夫人一时尽数沉默。
  这些藏在心底的私心偏袒,她们自己心知肚明,可没有想到会有人会这样直白点破。
  两个人的脸上全都一阵青一阵白,难堪至极。
  良久,老太君无力长叹一声,终究松了口,算是服软退让。
  “既然清娘是为救助玄衣卫大人方才夜宿在外,本就无错,这罚跪就免了吧。”
  “还不够。”顾衍摇头,语气清冷坚定,没有退让余地:“您免去孟芙清所有责罚,往后不要再因此事为难她,她既住在府中,那以后月例都给她发一份,当作补偿。
  顾婉嘉十二个时辰罚跪照旧,一点也不减免。罚期结束,让她亲自去看看那两名被连累重伤的大丫鬟,认清自己一时任性酿成的祸事。
  顾婉芊得理不饶人,心胸狭隘,也需静心自省,就让她抄写《金刚经》修身敛性。
  她既然忧心自身婚事被牵连,那近期就暂停所有相看事宜,什么时候心性沉稳,什么时候再议婚嫁。”
  顾衍话落,老太太还没有发话,侯夫人就抢先说话:“衍儿,你妹妹的相看怎么能停下,眼下正有一门难得的好亲事摆在眼前!”
  这话对她来说,无异于剜肉。
  顾衍面色肃然,侧过头:“母亲,顾婉芊性子不改,再好的婚事落到她手里,也握不住。
  后宅不得安宁,迟早酿出祸端。难道你想让这些事,日后都变成政敌攻讦父亲和我的把柄?”
  侯夫人顿时哑口无言。
  女儿的婚事固然要紧,可夫君和儿子才是根基,没有他们,就没有侯府这一身荣华。
  老太君只觉疲惫。
  她不是分辨不出对错,只是年岁已高。人到老来,对待晚辈,难免比年轻时多了几分溺爱纵容。
  “罢了,这事就听阿衍的。”
  说罢,她就起身,往门口走去。
  顾衍上前,扶住了老太太的胳膊,耳根微僵,坦然无私心地道:“祖母,我送你回去。”
  老太君点了点头。
  等步出厅门,一行人往慈安堂走去,顾衍的语气才缓和了些:“祖母,孙儿不是有意插手后宅内务,只是小辈的教养,牵系着整个家族的根基。”
  老太君对此倒没有执拗,只是侧过头,静静打量了顾衍片刻。
  见他神色坦然,才点了点头:“只要是为侯府着想,阿衍,你大可直言。只盼你不是存了别的心思就行。
  你既然已经回绝将孟芙清纳到身边,往后祖母便希望你同她不要再有牵扯。
  从前我只当她性子柔弱,接连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