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天,周元一边挖矿,一边做两件事。
第一件,修炼。
矿区灵气虽然稀薄,但裂石掌不靠灵气,靠的是灵力内炼和掌法火候。
他白天搬矿石练臂力,晚上对着矿洞石壁练掌,第二式“开碑”的进展飞速。
第二天晚上,他一掌拍出去,石壁纹丝不动,但石壁表面浮起了一层石粉。
第三天晚上,掌风撞上石壁,发出“砰”的一声闷响,石壁上多了一道浅浅的掌印。
第四天晚上,他一掌隔空拍在一筐矿石上,矿石哗啦一声碎了大半。
裂石掌第二式“开碑”——成了。
第二件,献殷勤。
没错,就是献殷勤。
秦烈阳是极度慕强的女武神,但周元现在不过练气五层,跟她差了整整七个小境界。
以他现在的实力,想用“强”来征服她,那是痴人说梦。
但女人嘛,除了慕强之外,还有别的弱点。
比如说,吃。
矿区条件艰苦,每天都是干粮配腌菜。
周元看她天天吃这些,估计嘴里早就淡出鸟了。
于是他在矿洞周围转了转,靠灵草辨识术发现了几丛野葱和野蒜,又用树枝削了几个简易陷阱,逮了两只肥兔子。
晚上收工后,他在驻地外面架了个小火堆,把兔子剥皮洗净,抹上盐巴和野葱野蒜汁,烤得滋滋冒油。
香气顺着夜风飘出去,飘进了驻地。
秦烈阳从木屋里出来的时候,就看见周元坐在火堆旁,一手翻着烤兔,一手拿着一壶劣质灵酒。
整个人惬意得不像是在矿山吃苦,倒像是在踏青野炊。
“矿区不许私自生火。”她走过去,面无表情地说。
“这不叫私自生火,这叫改善伙食。”
周元扯下一只兔腿递给她,“尝尝?”
秦烈阳低头看了看那只烤得金黄流油的兔腿,又看了看周元那张带笑的脸。
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伸手接过了兔腿。
咬了一口,眼睛微微亮了一下,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怎么样?”周元问。
“一般。”秦烈阳面无表情地说,然后三口两口把兔腿啃了个干净。
周元忍着笑,又扯了半只兔子递过去:“再尝尝?我觉得这半只烤得比刚才那只腿好一点。”
秦烈阳又沉默了两秒。
然后又接了过去。
第二天晚上,周元换了个花样。
他用灵酒腌了几块野猪肉,用削尖的树枝串起来烤,撒上野蒜末和野葱碎,烤得外焦里嫩。
秦烈阳不知什么时候又出现在了火堆旁。
“矿区不许私自生火。”她还是那句话。
“我知道。”周元把一串肉递过去,“但你都出来了,总不能白来一趟。”
秦烈阳接过肉串,在他旁边坐下来,吃了一口,没说话。
但从她吃得飞快的速度来看,周元知道自己这招管用了。
第三天晚上,秦烈阳是主动来的。
周元刚把火堆生起来,她就拎着一把长枪过来了,往火堆旁边一坐,枪杆横在膝上,面无表情地等着。
周元也不多话,把白天逮到的两只山鸡处理好,一只烤一只炖汤。
烤的那只刷了层薄薄的灵酒,外皮焦脆,内里鲜嫩多汁。
炖汤的里面放了野葱野蒜和几片野山参,汤色奶白,香气四溢。
秦烈阳喝了一口汤,难得地多说了几个字:“你以前是厨子?”
“我要是厨子,你现在喝的就是刷锅水了。”周元笑道。
秦烈阳的嘴角几不可察地翘了一下。
就这么几天下来,两人的关系从“杂役”和“队长”变成了能坐在一个火堆前吃饭的熟人。
秦烈阳的话还是不多,但周元说话的时候,她会听。
偶尔周元讲个带颜色的笑话,她也不恼,只是面无表情地喝一口汤,然后说一句“不好笑”。
但周元注意到,她说“不好笑”的时候,嘴角会压一压。
这女人,面冷心不冷。
第六天晚上,周元试着旁敲侧击问了一句:“秦师姐,你练气巅峰的修为,按理说早该筑基了,怎么还在这儿守着矿山?”
秦烈阳喝汤的动作顿了一下,脸色沉了沉。
周元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火堆里的柴火噼啪响了一声,火星子溅起来,落在她靴子边上,她也没躲。
“一年前,我准备冲击筑基的时候,被人下了黑手。”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攥着枪杆的手指发白,“当时我在外门有个竞争对手,叫韩枫。修为不如我,战力不如我,但比我懂得来事,长老面前会说话。他知道我要筑基,就买通了我身边的人,在我修炼的丹药里掺了一味寒毒。”
“寒毒入体的时候,我正在冲击筑基的关键关口。灵力逆行,经脉受损,丹田差点被废。命是保住了,但寒毒渗进了经脉深处,留下了一道暗伤。”
她说到这里,端起周元递过来的汤碗喝了一口,喉结滚动了一下。
“后来韩枫因为别的案子被查出来了,人也逐出了宗门。但寒毒入骨,已经跟我的经脉长在了一起,丹药化不掉,功法逼不出。长老说,我这种情况只有一种灵药能治。”
“什么灵药?”周元问。
“赤阳龙涎草。”
秦烈阳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眼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光。
但那光只亮了一瞬就灭了,像是火堆里最后一点火星子被灰盖住了。
周元心里咯噔一下。
赤阳龙涎草,他好像在系统的灵草图鉴里见过。
他不动声色地调出系统商城,在搜索栏输入这个名字。
页面跳出来的一瞬间,他差点没绷住表情。
【赤阳龙涎草:五品灵药,蕴含至阳之力,可化解一切寒毒暗伤,亦是炼制增加结丹几率的核心辅药。兑换价格:1000双修点。】
一千点。
周元现在手头总共250点,差了一大截。
而且这还是用来增加结丹几率的灵药,金丹期修士都要抢破头的东西,放在外面怕是有市无价。
难怪秦烈阳说买不起。
她一个外门弟子,每个月灵石补贴有限,就算不吃不喝攒十年,也买不到一株赤阳龙涎草。
“所以你就放弃了?”周元问。
秦烈阳抬眼看他,那双英气的眼睛里没有愤怒,也没有不甘,只有一种被生活磨平了棱角之后的平静:
“不是放弃,是认了。我试过两次,每次冲击筑基,经脉里的寒毒就会被激发,灵力逆行,疼得生不如死。两次之后,长老就警告我了,再来第三次,丹田会碎。丹田碎了,连外门弟子都做不成,我就什么都没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双手布满了茧子,指节粗壮,握枪的时候稳得像山,但此刻却微微发颤。
“所以我现在守着这座矿山,攒灵石,攒贡献,慢慢攒。攒够了,说不定哪天能买到赤阳龙涎草。攒不够,那就在这儿老死。”
火光照在她脸上,那张线条硬朗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柔软,但柔软底下是无尽的酸涩。
周元沉默了一会儿。
他现在确实拿不出1000双修点。
但拿不出来,不代表以后拿不出来。
只要有足够的机缘,1000点迟早能攒够。
“秦师姐。”周元往火堆里扔了一根柴,语气随意得像在聊明天吃什么,“你这暗伤,要是有人能帮你解决,你打算怎么报答他?”
秦烈阳愣了一下,然后抬眼看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你有办法?”
“我就是问问。”
周元笑得一脸真诚,“万一以后我发达了,说不定能帮你一把。”
秦烈阳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移开目光,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淡漠:“你要是有那本事,我秦烈阳这条命给你都行。”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当真。
毕竟在她眼里,眼前这个男人不过是个练气五层的杂役弟子。
但周元却把这句话,牢记在心里。
命就算了,人过来就行。
“行,我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