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元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以柳月现在的修为和阅历,在外门确实能帮到他不少忙。
“行吧。”周元点了点头,“既然你愿意留下来,那我就不客气了。”
柳月白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客气过?”
“跟你还客气什么。”周元说得理直气壮。
柳月脸微微一红,低下头没接话。
两人站在院子里,月光洒了一地,夜风从山那边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
李大壮在旁边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咳嗽了一声:“那个……周哥,我先回去了?”
周元这才想起来旁边还有个人,摆了摆手:“去吧去吧。”
李大壮如蒙大赦,一溜烟跑了。
跑到拐角处又回头看了一眼,看见月光下那两道并肩而立的身影,心里酸溜溜的。
周元这厮,运气也太好了吧。
先有陈小渔,后有柳月,矿山还有个秦师姐。
虽然秦师姐那一款,他驾驭不来。
但柳月这样的,又漂亮又能打,还主动说要护着他,上哪儿找去?
李大壮叹了口气,摸了摸自己受伤的心,默默地回了自己的破屋子。
院子里只剩下周元和柳月。
“你身上……有血腥味。”柳月忽然说,眉头微微皱起,“受伤了?”
“没事,一点小伤。”周元摆了摆手,然后收了嬉皮笑脸的表情,把矿山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柳月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矿山还有魔门奸细……”
她沉吟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周元,“你觉得跟赵德有关?”
“十有八九。”
周元冷笑一声,“我前脚被强制征调去矿山,便有魔门奸细暗杀我,你觉得是巧合吗?”
“不是巧合。”
柳月缓缓摇头,眸色转冷,“但没有用。我们没有证据,就没办法向宗门揭发他。空口无凭,反倒会被他反咬一口。”
周元点了点头:“我知道,所以这事先记在账上,等时机到了,连本带利一起算。”
柳月看着他,眉头仍旧锁着:“既然知道他与魔门有牵扯,你以后就要万分小心。他既然能把你调去矿山一次,就能调第二次。”
“怕什么。”
周元往井沿上一坐,翘起二郎腿,语气轻松得像在聊明天吃什么,“等明天我通过外门试炼,进了外门,他赵德再想动我,就得掂量掂量了。”
柳月看着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忍不住摇了摇头:“你倒是挺有自信。外门试炼可不是闹着玩的,往年通过率不到一成。”
“那不是还有你吗?”
周元朝她眨了眨眼,“你现在练气十一层,在外门都是顶尖水平。到时候试炼场上,你罩着我,咱俩双双通过,岂不是美滋滋?”
柳月被他这副理所当然抱大腿的模样逗笑了,但嘴上还是没饶他:“你想得美,外门试炼是在秘境中,我进不去,想帮也帮不了你。”
“试炼秘境?”
周元愣了一下,他之前还真没仔细了解过试炼的具体规则,“怎么个试炼法?”
“往年的规则是这样的。”
柳月在另一边坐下来,开始给他讲解,“所有报名的杂役弟子会被送进试炼秘境。秘境里面布满了阵法和妖兽作为考验,每个人进秘境之前会发一块命牌,在秘境内坚持的时间越长,击杀的妖兽越多,积分就越高。如果撑不住了,捏碎命牌就能传送出来。”
她顿了顿,补充道:“但命牌一旦捏碎,就算淘汰。所以你要在秘境里撑到足够多人被淘汰,同时尽可能多拿积分。最后积分排名前二十的,才能进入外门。”
周元听完,摸了摸下巴。
前二十。
杂役峰上有上千号杂役,报名试炼的少说也有百来人。
百里挑二十,竞争确实不小。
但对他来说,问题倒不大。
练气五层的修为,裂石掌第二式的威力,再加上至尊骨和纯阳圣体傍身,只要不是遇到特别变态的妖兽,撑到前二十应该没问题。
“还有一个事你要注意。”
柳月的声音压低了几分,眼神里多了一丝凝重,“每次外门试炼,都会有人死在秘境里。命牌不是万能的,如果你遇到致命攻击来不及捏碎命牌,那就是真死了。往年每次试炼,都会死上一些人。而且试炼规则里写得明明白白——生死自负。”
周元眯了眯眼。
生死自负。
这四个字听起来公平,但实际上,在秘境里,谁也管不着谁对谁动手。
赵德如果想在试炼中搞他,完全可以安排人在秘境里下黑手。
“所以,”柳月看着他,语气郑重,“你要是真打算参加试炼,这几天就要多做一些准备了。”
“我知道了。”
周元点了点头,然后话锋一转,笑嘻嘻地看着她,“不过你这么关心我,是不是爱上我了?”
“我才不是。”
柳月白了他一眼别过脸去,耳根却悄悄红了一点,月光底下看得分明。
周元靠在井沿上,双手抱胸,嘴角那抹笑怎么都压不下去:“那你脸红什么?”
“谁脸红了?”
柳月转回头瞪他一眼,眼神凶巴巴的,可惜配上那张微红的脸,半点杀伤力都没有,“我只是不想欠你人情。”
“哦?”
周元拖长了音调,往前凑了半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拉近到不到一尺,“那你准备怎么还?”
柳月没退。
她就那么站在原地,抬头看着他,月光落在她眼睛里,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化开。
“你想我怎么还?”
她反问,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却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周元心跳快了半拍。
这女人,以前跟他说句话都带着戒备,现在居然会反撩了。
“我想——”
他故意把尾音拖得老长,目光从她的眼睛滑到鼻梁,又从鼻梁滑到嘴唇,“我想的可多了,你确定要听?”
“不要脸。”柳月骂了他一句,但嘴角却微微翘了起来。
两人就这么站着,夜风从山那边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撩起柳月鬓角的碎发。
周元伸手替她把碎发别到耳后,指尖碰到她耳廓的时候,柳月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却没躲。
“时间不早了。”
她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我该回去了。”
“那我送你。”
柳月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
两人并肩往西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