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月接过地图，凑到月光下端详了片刻，眉头越皱越紧。
“这地图你从哪儿弄来的？”
“赵虎的储物袋里找到的。”
柳月的手指在地图上那个朱砂红圈上点了点，语气凝重起来：“这个标记点，在黑风岭东北方向，翻过两座山头，深入了妖兽腹地。”
“妖兽腹地？”
“对。黑风岭外围的妖兽大都是一阶的，相当于练气期。但妖兽腹地不一样，那是深山深处，有大量的二阶妖兽出没，二阶妖兽相当于筑基期修士，甚至还有可能碰到三阶的。”
柳月把地图放到一边，看着周元，“赵虎不过是个杂役弟子，他储物袋里怎么会有这种地图？”
周元摸了摸下巴，心里也在琢磨这个问题。
赵虎一个练气四层的杂役，确实没资格接触妖兽腹地这种地方。
这张地图，多半是赵德给他的。
也就是说，妖兽腹地里的那个标记点，是赵德想找的东西。
“这个位置，要想进去一探究竟，最少需要什么修为？”周元问。
柳月沉吟了一下，伸出两根手指：“最起码筑基。而且还得组队，一个人去就是送死。”
筑基。
周元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现在练气五层，距离筑基还差得远。
就算是柳月，练气十一层，也只差一步，但这一步却难如登天。
“暂时别想了。”
柳月把地图叠好，塞回他手里，语气不容置疑，“在你筑基之前，这东西就是个摆设。你要是脑子一热跑去送死，我可不给你收尸。”
“知道了知道了。”
周元把地图揣进怀里，笑嘻嘻地看着她，“你这么紧张我，是不是——”
“闭嘴。”
柳月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他的嘴，“你再说那些不着调的话，我现在就把你踹出去。”
周元在她的掌心里轻轻啄了一下。
柳月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那眼神凶巴巴的，可配上泛红的耳根和微微翘起的嘴角，周元只觉得心跳又快了两拍。
“你就不能正经一会儿？”
“能啊。”
周元翻身坐起来，脸上还挂着痞笑，但语气却认真了几分，“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一件事。”
柳月见他语气变了，也收了脸上的羞恼，点了点头：“你说。”
“我一直没问过，你当初到底是因为什么被贬到杂役峰的？”
周元看着她，“以你的天赋，外门弟子当得好好的，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
柳月的表情微微一滞，然后苦笑了一下。
“被人退婚诬陷。”
她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我的未婚夫萧不凡突破筑基进入内门后，攀上了内门金长老的关系，就想甩掉我这个外门的未婚妻。退婚还不够，又给我安了个偷盗功法的罪名，把我从外门踩进泥里。他是内门天骄，金口一开，谁会听我一个小小外门弟子辩解？”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那轮弯月上，声音更轻了几分：“萧不凡退婚的时候，柳家一句话都没帮我说。我爹甚至写了封信骂我，说我不识好歹，得罪了萧家，败坏了柳家的名声。所以从我成为杂役的那天起，我就告诉自己，谁都靠不住，只能靠自己。”
周元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握住她的手。
柳月的手有点凉，骨节分明，指腹上有一层薄薄的茧，是这些天在杂役峰干活磨出来的。
“萧不凡配不上你。”
周元的声音难得的认真，“被贬到杂役峰不是你的错，是萧不凡瞎了眼。”
他握紧了几分，咧嘴一笑：“从今往后，我陪着你，你不是一个人了。”
柳月怔怔地看着他。
月光从窗缝漏进来，落在周元脸上，那张总是挂着痞笑的脸此刻看起来竟然有几分可靠。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嗓子有些发堵。
于是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反握住周元的手，用力握了握。
然后她忽然站起来，把周元往床上一推。
“你——”
周元话还没说完，柳月已经俯身压了上来，双手撑在他胸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月光洒在她身上，外衣从肩头滑落，露出半截光洁的肩膀，锁骨下方那道弧线在月光里格外分明。
“你不是说，要我多还你几次人情吗？”
她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沙哑，“刚才那次不算，是我自己愿意的。”
周元：“……”
这女人，认真起来比他还会撩。
他伸手揽住她的腰，翻身把她压在下面，低头看着她。
柳月的眼睛里映着月光，清冷不再，剩下的全是滚烫的东西。
“那你可得想好了？”
周元压低声音，呼吸喷在她耳廓上，“我这人贪得无厌，一次两次可不够。”
“那就多来几次。”
柳月抬起手，手指穿过他的头发，把他的脸拉下来，“反正……我也没打算一次还清。”
窗外的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躲进了云层里，破屋里只剩下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
这一夜，很漫长。
【叮！双修点+120，总计280点。】
天快亮的时候，柳月窝在周元怀里，呼吸平稳，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但周元知道她没睡，因为她的手一直攥着他胸口衣襟，攥得紧紧的。
“周元。”她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
“嗯？”
“明天外门试炼，你一定要通过。”
“那必须的。”
周元揉着她的头发，“你不是说要罩着我吗？我要是没通过，你怎么罩我？”
柳月轻轻笑了一声，把脸往他胸口埋了埋：“贫嘴。”
过了一会儿，她又说：“通过了之后，外门的规矩比杂役峰严多了，你可别到处拈花惹草。”
周元：“……”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酸？
他低头看了看柳月，她闭着眼睛，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根又悄悄红了一点。
这女人，吃醋都吃得这么含蓄。
“放心。”他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我周元不是那种人。”
柳月睁开眼睛，抬头看着他，眼神里写满了“你骗鬼呢”四个大字。
周元被她看得心虚，赶紧转移话题：“天快亮了，我先回去，被人看见不好。”
柳月没拦他，只是在他起身的时候拉了一下他的衣袖。
“试炼秘境中，小心赵德的人。”
她压低声音，眼神里的柔情一瞬间被警惕取代，“他既然能把你这批人调去矿山，就肯定有办法在试炼里动手脚。”
“我知道。”
周元点了点头，收了嬉皮笑脸的表情，“你也是，虽然你现在修为不低，但赵德那种人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不是担心，而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