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那人显然没打算跟他废话。
刀光乍起,练气八层的灵力全数灌注刀身。
刀还没到,那股凌厉的刀气已经劈面而来,割得周元脸颊生疼。
太快了。
周元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先脑子一步做出反应,脚下猛地一蹬,侧身往旁边滚去。
“轰——”
他刚才站的位置被刀气劈出一道半尺深的沟壑,泥土碎石溅了他一身。
“反应不错。”
那人冷冷说了一句,刀势不停,第二刀跟着斩来。
这一刀比第一刀更狠,刀锋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裹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奔周元的胸口。
周元来不及起身,右手往地上一拍,借力翻身,同时把回光镜从怀里掏出来,灵力疯狂灌入。
铜镜背面纹路亮起,镜面上浮起一层淡金色的光幕。
“铛!”
刀锋斩在光幕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
那刀上的力道大得惊人,回光镜的光幕只撑了一瞬,便将刀光向对方折射出去。
那人来不及反应,只来得及抬起左臂阻挡,刀光劈过,他的胳膊掉落下来,砸在了旁边的树干上。
周元借着这一个呼吸的空档,整个人从地上弹起来,往后急退数丈,拉开距离。
回光镜上的光芒已经暗了下去,表面多了几道细小的裂痕。
柳月给他的这件保命法器,挡了练气八层全力一刀,直接就废了一半。
“赵德派你来的?”
周元盯着他,语气尽量稳着,手指却已经在袖中捏住了疾风符。
那人没有回答,只是用手封住断臂不再流血,右手提着刀,一步步逼近。
“该死,你激怒我了,我要把你碎尸万段”他脸上的表情很是凶狠,让周元心中发寒,只不过脸上没有表现出来。
“那你追上我再说吧。”
周元咧嘴一笑,把疾风符贴在小腿上,灵力一激。
符箓化作一道青色的风纹没入双腿,周元只觉身体骤然一轻,脚下好像装了弹簧,整个人都轻盈了数倍。
“跑!”
他转身就往密林深处窜。
打是不可能打的。
练气六层硬刚练气八层,跨两个小境界,对方还是老练杀手,虽然被他斩落一臂,但是正面硬拼跟送死没区别。
他的优势是什么?
是底牌,是脑子。
疾风符的效果是身法速度翻倍,持续三十息。
三十息的时间,足够他拉开距离,布下一个局。
那杀手显然没想到周元会跑得这么干脆,明显顿了一下,随即脚尖一点,身体如离弦之箭般追了上来。
练气八层的速度比周元快得多,即便有疾风符加持,两人之间的距离仍在不断缩短。
“你跑不了。”
杀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近得像是就在耳后。
“跑不了也要跑,等死不是我的风格。”
周元一边跑,一边在脑海中疯狂想办法。
金刚符还在,但只能抵挡十息,只能用在最关键的时候。
他需要的是反击,是能够对这王八蛋造成实质伤害的东西。
很快周元便有了主意,他一路狂奔,专往林深草密的地方钻。
疾风符的加持下,他的速度勉强能跟身后的杀手保持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但这符箓只有三十息,一旦耗尽,以练气八层的脚力,追上他不过是几息之间的事。
所以他不能光跑。
他得给身后那王八蛋找个“伴儿”。
周元一边跑一边调动灵草辨识术,同时把自己的灵力波动压到最低。
这法子其实是在走钢丝,因为在秘境深处,能够发现强大妖兽踪迹的地方,往往就是那些灵气异常浓郁,周围却安静得不正常的区域。
跑了十几息,周元猛地刹住脚。
前方二十丈外,一头地甲魔蜥正趴在两棵巨树之间的泥坑里打盹。
那家伙比他跟苏婉联手宰掉的那头还要大上一圈,鳞甲呈暗红色,背上的骨刺像一排铁枪头,呼吸之间鼻孔里喷出两道白雾,一股硫磺般的腥臭味隔着老远就能闻到。
周元咽了口唾沫。
然后他弯腰捡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运足灵力,照着那地甲魔蜥的脑袋就砸了过去。
“咚!”
石块精准命中地甲魔蜥的眼眶,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那畜生猛地睁开眼,血红色的眼珠子转了转,瞬间锁定了周元。
“吼——!”
地甲魔蜥发出一声吼,震得树叶簌簌直掉,庞大的身躯从泥坑里轰然站起,四足一蹬,朝周元狂奔而来。
整个地面都在抖。
周元转头就跑。
他跑的方向很刁钻,正好跟身后追来的杀手形成一个夹角。
从杀手的视角看过去,就是周元带着一头狂暴的一阶后期妖兽,直直地朝自己冲来。
“你找死!”
那杀手断了一臂,本就疼得脸色发白,此刻见周元居然引兽撞向自己,又惊又怒,右手提刀劈出一刀,凌厉的刀气朝周元当头斩下。
周元早有准备,身子一矮,往旁边一个翻滚躲开。
刀气贴着他的头皮擦过,削断了几根头发,然后去势不减,直直地劈在了地甲魔蜥的脑门上。
“铛!”
金铁交鸣般的一声响,刀气在地甲魔蜥的鳞甲上划出一道白痕,成功把它的仇恨拉了过去。
地甲魔蜥狂吼一声,放弃周元,转头朝杀手扑去。
杀手脸色骤变,顾不得再追周元,提刀跟地甲魔蜥战成一团。
周元趁机脱身,却没有跑远,而是闪到一棵合抱粗的古树后面,飞快地往嘴里塞了一颗回灵丹,一边恢复灵力,一边观察战局。
地甲魔蜥是一阶后期妖兽,相当于练气九层以上的修士,防御力又极其惊人。
那杀手若是全盛状态,或许还能跟它周旋一二。
但他先被周元用回光镜斩了一臂,失血不少,灵力也耗了一截,此刻单手持刀,战力至少折了三成。
地甲魔蜥越打越凶,一尾巴扫出去,将杀手撞飞十几丈,后背狠狠砸断了两棵小树,口中涌出一大口血。
杀手挣扎着爬起来,脸色白得像纸。
他看了周元藏身的方向一眼,眼底涌出浓烈的不甘和怨毒。
“小杂种,老子今天认栽。不过你以为这样就能活?赵管事要杀的人,还没有一个能活着走出这秘境。”
说完他不再恋战,转身便朝密林深处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