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升到头顶的时候,周元已经不知道走了多远。
这秘境极大,地形千奇百怪,密林、荒原、沼泽、残破古道,走了半天愣是没看见第二个人影。
他反倒乐得清静。
有灵草辨识术傍身,一路上的凝气草、回灵草、地灵芝,他一样没放过。
遇到一阶中期的妖兽,能躲就躲,躲不开就速战速决。
不是他怂,而是现在杀这些低阶妖兽,积分涨得不多,还浪费时间。
他得留着力气应对更大的麻烦。
下午过半,周元正沿着一片半人高的野草丛往前走,忽然听到前面有动静。
他立刻伏低身子,贴着地面慢慢摸过去。
拨开草丛,眼前出现了一片被破旧矮墙围起来的开阔地。
那是一片荒废的药园。
院墙塌了七八成,里面杂草丛生。
但野草之间,成片成片的低阶灵药长得正旺。
凝气草一丛接一丛,回灵草铺了半块地,靠近墙根的地方,还长着不少地灵芝。
周元眼睛一亮。
这片药园,品阶虽然不高,但数量实在太多了。
要是全采下来,积分少说涨个几百。
不过,药园入口处,已经有人在动手了。
五个人。
三个男杂役,两个女杂役。
其中一个男杂役蹲在地上,拿着根树枝在画图,一边画一边对其他人说着什么。
周元没急着现身,蹲在草丛里听了听。
“……这禁制虽然残破了,但五个阵眼还互相勾连,光靠蛮力打不开的。一会儿听我号令,东南西北加中间,五个点同时打,力度不能差太多。少一个点,这禁制就能自行修补,咱们就白费力气了。”
说话的是个二十来岁的青年,修为练气五层。
他在地上画了个草图,给另外四人指了指位置,然后站起身:“分配方案先说明白。里面的灵药,采完之后我拿两份,你们一人一份,没问题吧?”
四个杂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吭声。
最后还是一个矮胖男杂役先开了口:“成,就按你说的分。”
“可以。”
“别磨蹭了,赶紧的。”
青年满意地点点头,正要带人走向禁制,余光忽然扫到草丛后面的周元,脸色一变:“什么人?”
周元大大方方地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脸上挂着惯常的笑:“杂役峰,周元。路过此处,看几位师兄要破阵,就厚着脸皮想搭把手。”
“我们五个人刚好,多你一个干嘛?”矮胖杂役警惕地打量他。
“多个输出,破阵不是更快?”
周元笑着走近,指了指药园,“再说这秘境深处,谁知道什么时候冒出几头妖兽?多个人多份力。灵药还是按你们说的分,我也只要一份,不吃亏吧?”
几人面面相觑,都看向那个懂阵法的青年。
青年盯着周元看了好几息,又扫了眼他脏兮兮的杂役服和腰后露出来的刀柄,眼神闪了闪。
“行,算你一个。不过一会儿听我指挥,别乱来。丑话说在前头,谁不出力,分东西的时候别怪我不客气。”
“那是自然。”周元笑着应下。
陈小渔站在两个女杂役中间,一直没说话。
看见周元走过来,她只飞快地抬了下眼,又迅速低下头去,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可周元眼尖,一眼就瞧见她耳根后面那一小片皮肤,悄悄染上了一层淡红。
他差点没绷住。
这丫头,演技有长进。
“来,我给你指位置。”
青年把周元叫过去,指了指药园门口的禁制,“你站东北方向,对着那根断石柱,一会儿我喊打,你照着石柱上泛光的位置全力输出就行。”
周元点点头,走过去站定。
他的余光瞄了瞄陈小渔。
这丫头站在最西边,小手攥得紧紧的,嘴唇抿成一条线,认真地盯着禁制,像是生怕等会儿打错位置。
六个人,加上周元,位置刚好全部覆盖。
“都准备好——”青年举起手中阵盘,浑身灵力缓缓攀升。
“打!”
六道攻击同时轰在禁制上。
禁制表面亮起一层暗金色的光,五个阵眼几乎同时受到冲击,半透明的屏障剧烈摇晃起来。
周元没使全力。
他把输出稳稳压在练气五层左右的水平,跟那个懂阵法的青年差不多。
但他输出的时机和角度,却比所有人都精准。
裂石掌的掌力不偏不倚地轰在禁制最薄弱的节点上,每一下都让那层暗金色的光黯淡几分。
“咔嚓!”
半盏茶的工夫,禁制上终于裂开一道尺许长的口子。
青年见状大喜,扯着嗓子喊:“再加把劲!快开了!”
六个人同时爆发出最强一击。
“轰!”
禁制炸开,化作漫天流光。
“开了!”
“快进去!”
几个杂役争先恐后地往里冲。
周元没着急,慢悠悠地走在最后。
路过陈小渔时,他脚步微微一顿,压低声音:“采药的时候,别离我太远。”
陈小渔小幅度地点了下头,快步跟了上去。
药园里的灵药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多。
凝气草一丛连着一丛,回灵草铺得跟地毯似的,地灵芝更是成片成片地长在墙根下。
几个杂役眼睛都绿了,掏出工具就开始挖。
那懂阵法的青年一边挖一边吼:“别乱采!根茎不能伤!品相坏了就不值钱了!”
周元也蹲下来,开始动手。
他的速度快,但故意放慢了节奏。
别人挖三株,他才挖一株。
采到一半,他忽然抬头,发现陈小渔就在他七八步外,也正蹲在那儿专心地挖灵药。
她挖得认真,额头上沁了一层薄汗,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嘴唇微微抿着,像对待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周元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陈小渔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偏头瞪了他一眼。
周元冲她挤挤眼。
陈小渔耳根通红,低下头去,手忙脚乱地挖草,差点把一株好好的凝气草挖断。
旁边的女杂役关心道:“小渔,你没事吧?脸怎么这么红?”
“没、没事,就是有点热。”陈小渔支支吾吾地应着。
周元差点笑出声。
又过了约莫大半个时辰,药园里的灵药被采了个干净。
六个人把收获凑到一起,堆成好大一堆。
懂阵法的青年清点了一遍,按七份分好。
他拿两份,其余每人一份。
周元领了自己那份,随手收进储物袋。
“这药园已经空了,再往里走,应该还有别的好东西。”
青年把剩下的灵药收好,脸上满是得意,“不过接下来我就不跟你们组队了,祝各位好运。”
说完他转身就走,一刻也没多留。
其他几个杂役也各自散了。
有人往东,有人往西,都巴不得离别人远点。
周元和陈小渔也走了,朝着跟其他人相反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