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阳愣了一下,随即脸腾地红了。
从脖子根一路烧到耳朵尖,连那小麦色的皮肤都遮不住。
但她的红脸只持续了一瞬,很快就压了下去。
她眯起眼,上下打量了周元一番,语气恢复了平日那股冷硬劲儿:“以身相许?想得美。”
“那你想怎么报答?”
“我秦烈阳说过的话,从不收回。”
她握紧长枪,枪尖在地上轻轻一顿,“我说过,只有比我更强的男人,才可以娶我。”
周元挑眉:“所以?”
“你我打一场。”
秦烈阳的目光锁在他脸上,“若是你赢了,我就是你的女人。若是你输了,这药我照收,但我这辈子给你当牛做马,绝不提半个情字。”
她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其实已经打定了主意。
放水。
周元不过练气十层,就算天玄塔认主得了些机缘,撑死了也就练气十一层的战力。
她练气大圆满,若全力出手,三招之内就能把他长枪架在脖子上。
但她不能那么做。
这株赤阳龙涎草,周元冒着风险送到矿山来,这份心意她领。
她秦烈阳虽然性子刚烈,却不是不懂人情世故的人。
打一场,做个样子,然后“险输”半招,输给他,名正言顺地把自己交出去。
这样既全了他的面子,也全了自己的承诺。
“行啊。”
周元不知道她心里的小九九,咧嘴一笑,答应得爽快。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驻地,朝矿山后面那片无人山谷走去。
秦烈阳走在前面,长枪扛在肩上,背影挺直如剑,心里已经在盘算怎么放水放得不露痕迹。
得先攻几招,让他接住,然后渐渐“力竭”,最后“不小心”露出破绽,被他抓住机会“险胜”。
嗯,就这么办。
山谷到了。
四面环山,中间一片碎石平地,杳无人烟。
秦烈阳在谷中央站定,长枪一横,枪尖斜指地面,摆出起手式。
她刻意把灵力压到七成,气势收敛了几分,看起来还是那副凌厉无匹的模样,但实际威力减了三成。
“周元,我出手不会留情。”
“求之不得。”
秦烈阳脚下一蹬,长枪破空,枪尖直取周元胸口。
这一枪她用了七成力,速度比平时慢了两分,角度也留了余地,周元应该能轻松避开。
果然,周元身形往左一偏,枪尖擦着他的肩膀掠过。
动作干净利落,比她预想的还漂亮。
秦烈阳心里暗暗点头,枪身顺势横扫,枪杆砸向他的腰。
这一招她连灵力都没怎么灌,纯粹是做个样子。
周元没闪。
他右手天玄剑出鞘,剑身一横,硬接了这一击。
“铛!”
枪剑相撞。
秦烈阳只觉一股沉甸甸的力道从枪杆上传来,震得她虎口一麻,整个人被反震得退了半步。
她瞳孔一缩。
这力道不对。
练气十层的修士,硬接她七成力的一枪,不退反震?
而且那股力道浑厚沉稳,根本不像是练气十层该有的底子。
她抬眼看向周元,发现他正冲她笑,一脸轻松。
“秦师姐,热身完了没?”
秦烈阳眯起眼,心里那点放水的念头忽然动摇了。
她握紧长枪,把灵力提到了八成,第二枪刺出。
这一枪比刚才快了一倍,枪尖上亮起一层银色的枪芒,裹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取周元面门。
周元脚踩流云步,身形在碎石间快速穿梭,枪芒擦着他的衣角掠过,在地面上犁出一道半尺深的沟。
他一边躲一边在心里盘算。
秦烈阳刚才那一枪明显收了力道,以为他看不出来?
他异瞳开着,她出枪时肩膀肌肉的收缩幅度,灵力在经脉中的运行速度,全都看得清清楚楚。
她在放水。
周元嘴角弯了弯,没有点破,而是从储物袋里取出紫阳葫芦,对准秦烈阳轰出一道火柱。
赤红色的火焰破空而出,灼热的气浪把周围的碎石都烤得发红。
秦烈阳眼神一变,长枪横扫,银色枪芒在身前划出一道圆弧,将火柱从中劈开。
但她握枪的手被那股至阳之力灼得微微发烫,经脉里的寒毒被热浪一激,隐隐有些躁动。
她的脸色变了。
周元这火柱的威力,远超练气十层该有的水准。
“秦师姐,你再留手,我可要生气了。”周元收了葫芦,冲她挑了挑眉。
秦烈阳的眉头拧了起来。
她本以为自己放水放得天衣无缝,没想到这小子眼睛这么毒。
“好。”她咬了咬牙,“那我就不客气了。”
练气大圆满的气息轰然爆发,秦烈阳不再留手。
长枪一抖,枪尖银光暴涨,整个人化作一道银色残影,朝周元发起了暴风骤雨般的攻势。
枪芒纵横,每一道都带着一往无前的杀伐之力,把山谷里的碎石犁得满天飞。
周元压力陡增。
秦烈阳的枪法刚猛凌厉到了极点,枪枪不离要害,又快又狠。
周元靠着流云步勉强闪避,但身上很快就被枪芒划出了好几道口子。
他咬着牙,把纯阳圣体的灵力催到极限,一股至刚至阳的气息从他身上爆发出来,周身气血滚烫如沸。
异瞳同时开启。
秦烈阳的每一个动作都清晰地映入瞳孔。
她出枪时肩膀的细微收缩,灵力在经脉中运行的速度,枪尖银光中灵力的分布,甚至她下一步的变招方向,都清清楚楚地呈现在他眼中。
周元开始反击。
天玄剑出鞘,一剑化三光,三道碧绿剑光呈品字形朝秦烈阳笼罩过去。
秦烈阳长枪横扫,银色枪芒划出一道圆弧,将三道剑光尽数挡下,但至阳之力顺着枪杆灌入经脉,像一团烈火在她经脉里横冲直撞。
寒毒被激得翻涌起来,她的动作滞了一瞬。
周元抓住这一瞬,紫阳葫芦喷出火柱,同时天玄剑劈出一道丈许长的碧绿剑芒。
秦烈阳举枪格挡,整个人被震退了五六步,长枪差点脱手。
她咬紧牙关稳住身形,经脉里的寒毒与至阳之力交替翻涌,疼得额角沁出冷汗。
但她没有退。
她眼中的战意反而更盛了。
“好!”
秦烈阳暴喝一声,枪势陡然一变。
她不再大开大合地猛攻,而是把枪法收得更紧、更快、更刁钻。
枪尖银光收敛,化作一道道极细的银色丝线,从各个刁钻的角度朝周元刺来。
周元异瞳全开,把每一道枪芒的轨迹都看得清清楚楚。
但看得见是一回事,躲得开是另一回事。
秦烈阳的枪越来越快,银色丝线密密麻麻,像一张不断收缩的网,把他所有的闪避空间都一点点压死。
他只能硬接。
天玄剑斩出一道又一道剑光,把逼近的枪芒一一劈散。
紫阳葫芦时不时喷出火柱,逼退秦烈阳的近身攻势。
但每一次硬接,他的灵力都在飞速消耗。
秦烈阳也发现了这一点。
她嘴角微微勾起,枪势再次加快。
她要把周元的灵力活活耗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