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走不久,顾清霜已经出了天枢峰地界,身形一掠,化作一道白色流光,朝宗门外飞射而去。
她的速度极快,比周元的流云舟快了何止十倍。
片刻之后,她已经出现在宗门东南方百里之外的一片荒山野岭上空。
顾清霜悬停半空,低头扫视下方。
山谷中,十几道血色灵光若隐若现,气息斑驳杂乱,全是练气巅峰的修为。
他们分散在几处隐蔽的岩缝和山洞里,隐隐形成一道监视网,将青云宗东南方向的几处出入口封得严严实实。
顾清霜的目光平静无波。
她抬手,并指如剑,朝下方轻轻一划。
一道银白色的剑气从指尖射出,如流星坠地,精准地轰在山谷正中。
“轰!”
剑气炸开,碎石泥土冲天而起,整个山谷都在震动。
十几道血色灵光同时惊起,有人惊恐地喊道:“什么人!”
顾清霜没有回答。
她从半空中落下,白衣猎猎,衣袂翻飞,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利剑,带着一股凛冽到极致的寒意。
“敢围杀我师弟。”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送进每个人耳中,“那就该有死的觉悟。”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动了。
银白色的剑气从她周身爆发,化作十几道细密的剑丝,如暴雨般朝四面八方激射而去。
那些血煞门弟子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便被剑丝贯穿眉心、咽喉、心口。
十几具尸体同时倒地,鲜血在碎石间洇开。
整个过程不到三息。
顾清霜收剑,转身朝下一个方向掠去。
她的速度极快,身法缥缈如云,在荒山野岭间如入无人之境。
第二个目标是五十里外的一处废弃矿洞,里面藏着七八个血煞门弟子,修为最高的也不过练气大圆满。
顾清霜连脚步都没停,剑气扫过,矿洞里的血色灵光尽数熄灭。
第三个目标,是血煞门在青云宗外围最大的一个驻地。
一座隐蔽的山谷中,搭着十几间石屋,外有阵法遮掩,内有三十多个血煞门弟子驻守。
顾清霜落在谷口的时候,阵法自动触发,一道血色的光幕升起,将整个山谷罩住。
她抬手,掌心凝聚出一道银白色的剑芒,轻轻一推。
剑芒撞上光幕,光幕像薄冰一样碎裂,连一息都没撑住。
“敌袭!”
谷中警报声大作,三十多个血煞门弟子从石屋里冲出来。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瘦的中年男人,面色蜡黄,颧骨高耸,周身的气息赫然是筑基后期。
他看到顾清霜的第一眼,瞳孔猛地一缩。
“筑基后期……你是青云宗的人?”
顾清霜没有答话,剑指一抬,银白色的剑气破空而出。
那中年男人暴喝一声,血煞刀出鞘,一道丈许长的血色刀气劈出,与剑气撞在一起。
“轰!”
刀气瞬间崩碎,剑气去势不减,擦着那男人的肩膀掠过,带走了一大块血肉。
男人闷哼一声,脸色骤变。
只一招,他就知道自己不是对手。
“撤!”
他转身就跑,身形化作一道血色残影,朝谷外激射而去。
顾清霜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速度不快不慢,始终保持着三丈的距离。
那男人拼了命地逃,灵力疯狂运转,遁速提到了极限。
但无论他怎么加速,那道白衣身影始终稳稳地吊在他身后三丈处,怎么都甩不掉。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男人一边跑一边嘶吼。
顾清霜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天枢峰,顾清霜。”
男人愣了一下。
天枢峰的大师姐?
那个传说中筑基后期就能跟金丹初期掰手腕的女人?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又跑了数十里,那男人的灵力开始衰竭,速度慢了下来。
顾清霜的剑气再次出手。
这一剑,直接贯穿了他的丹田。
男人惨叫一声,从半空中坠落,砸在山林之间,再无声息。
顾清霜落在他的尸体旁,收剑,转身,朝青云宗方向返回。
但她刚转身,一道恐怖的气息从远处急速逼近。
那气息如渊渟岳峙,如天穹倾覆,带着一股让金丹以下修士腿软跪地的威压。
金丹期。
一道血色长虹从天际激射而来,落在那男人尸体旁。
虹光散去,露出一个身穿暗红长袍的老者。
他面容枯槁,头发灰白,一双三角眼泛着阴冷的暗红光芒,周身的气息压得方圆百丈内的草木都弯下了腰。
他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尸体,又抬头看向顾清霜。
“青云宗的小辈,杀了我血煞门这么多人,就想这么走了?”
顾清霜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面对金丹期的威压,面色平静如水。
她没有说话,只是抬手朝身后虚空中恭敬一礼。
“还请九长老出手。”
虚空中传来一声哈欠。
然后,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响起:“哎哟,我这把老骨头,还得给小辈撑场子。”
话音落下,虚空裂开一道缝隙,一个邋遢的中年男人从中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袍子,脚上趿着草鞋,头发乱糟糟的,腰间挂着一个红葫芦,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酒肆里钻出来的醉汉。
但他一出现,那股金丹期的威压便像被无形的墙挡住了一样,再也压不到顾清霜身上。
“九长老。”顾清霜躬身行礼。
邋遢中年人摆了摆手,歪歪斜斜地靠在虚空中,像是靠在自家炕上。
他低头看了看血煞门的金丹老者,又看了看顾清霜,懒洋洋地开口:“小顾啊,你杀得太快了,我还没来得及出手呢。”
“劳烦九长老了。”顾清霜语气恭敬。
“不麻烦不麻烦。”
九长老打了个哈欠,从腰间接下红葫芦,灌了一口酒,“这就是我应该做的。”
血煞门的金丹老者面色阴沉:“你是青云宗天枢峰九长老?叶老鬼座下那个酒鬼?”
“酒鬼怎么了?”
九长老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酒鬼也能揍你。”
老者冷哼一声,周身血色灵光暴涨,金丹初期的气息全力爆发,一掌拍出,一道丈许长的血色掌印轰向九长老。
九长老连眼皮都没抬。
他只是伸手在腰间轻轻一弹。
腰间那柄不起眼的铁剑出鞘半寸,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一道银白色的剑气从剑鞘中射出,轻飘飘地迎上那血色掌印。
“噗。”
血色掌印像气泡一样碎裂,剑气去势不减,直接贯穿了老者的右肩。
老者闷哼一声,整个人被震退数十丈,脸色瞬间惨白。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肩头的血洞,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你……”
九长老收回手指,铁剑归鞘,懒洋洋地又灌了一口酒。
“血煞门对我青云宗弟子出手,就应该想到这个后果。”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若是血煞门想要开战,我青云宗,来者不惧。”
老者面色几经变幻,最终咬牙抱拳:“好,好一个青云宗。今日之仇,我血煞门记下了。”
他抓起地上的尸体,化作一道血色长虹,朝宗门内遁去。
九长老望着那道遁光消失在云层里,打了个哈欠,回头对顾清霜说:“走吧,回去了。”
顾清霜点头,跟在九长老身后,化作两道遁光,朝青云宗方向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