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元把灵兽袋收好，正要道谢，赤羽却忽然从他的掌心里跳起来，扑到灵兽袋上，用喙去啄袋口。
“啾啾啾！”
它叫得又急又快。
周元感知了一下它的情绪，哭笑不得。
它抗拒。
它不想进灵兽袋。
“不进去不进去。”
周元把它从灵兽袋上抱下来，托在掌心里，“这袋子就是给你备着，平时你跟着我就行，不用进去。”
赤羽这才安静下来，又飞到他肩膀上，这次它没有抓衣料，而是直接钻进了他的头发里，缩成小小的一团，只露出半截金红色的尾巴。
温热的触感贴着他的头皮，像顶着一团暖融融的火。
周元无奈地叹了口气，对姜洛洛耸了耸肩。
姜洛洛看着赤羽窝在他头顶的样子，笑得直不起腰。
“行吧，你这灵兽，比我想的还有个性。”
她把双尾雪狐往肩上颠了颠，“对了，上次答应教你身法，今天正好有空。你现在练气十二层，神识又强，正好可以练那套灵猿身法。练成了，近身战至少能提升三成。”
周元眼睛一亮。
姜洛洛的御兽流出身，常年跟灵兽打交道，身法极为了得。
她上次说要教他一套从二阶灵猿身上悟出来的闪转法门，他惦记好几天了。
“那就麻烦小师姐了。”
他偏头对头顶的赤羽说，“你自己去玩，别惹事。”
赤羽从他头发里钻出来，扇了扇翅膀，在他头顶盘旋了一圈，然后朝远处飞去。
这一次它飞得很稳，没有乱冲乱撞，在灵兽园上方的天空中慢慢盘旋着。
姜洛洛带着周元走到灵兽园旁边那片空地，随手一挥，从储物袋里放出一只半人高的木桩傀儡。
那傀儡通体乌黑，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关节处嵌着灵玉，站定之后纹丝不动，像一尊铁铸的人像。
“这是我专门用来练身法的靶子，叫铁木桩。”
姜洛洛拍了拍那傀儡的胳膊，“它会自动出招，速度从慢到快分九档，你现在练气十二层，先从第三档开始。”
周元围着铁木桩转了一圈，伸手在它肩膀上敲了敲，入手冰凉坚硬，灵力往里一探，发现傀儡内部的结构极其精巧，关节处的灵玉能吸纳灵力，运转起来跟活人的经脉差不多。
“小师姐，你这玩意儿可不便宜吧？”
“当然不便宜，光这具铁木桩就花了我八百中品灵石。”
姜洛洛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不过好用，你看着。”
她抬手打出一道灵力，铁木桩的眼睛猛地亮起，右臂一抬，一拳朝姜洛洛面门砸来。
那一拳的速度极快，拳风带起一阵尖锐的破空声。
姜洛洛身形一晃，整个人像一片被风吹起的叶子，轻飘飘地往左一偏，那一拳擦着她的肩膀落空。
紧接着铁木桩的左拳跟着扫来，她脚尖一点，整个人弹起半丈高，在空中翻了个跟头，稳稳落在铁木桩身后。
整个过程不到两息，她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看见没有？”
姜洛洛拍了拍手上的灰，“这就是灵猿身法的核心，借力打力，随势而转。灵猿在树梢间穿梭的时候，不会跟树枝硬碰硬，它顺着树枝的弹力走，对方的力量越大，它借到的力就越多。”
周元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套身法一共三式。”
姜洛洛竖起三根手指，“第一式叫‘灵猿探路’，练的是基础步法。核心就四个字，轻、灵、巧、变。脚步要轻，身法要灵，转身要巧，路线要变。不能走直线，不能停在一个地方超过两息。”
她说着，走到铁木桩面前，再次催动傀儡。
这一次她故意放慢动作，一招一式地给周元演示。
“你看，它出右拳，我往左闪，脚步同时往右后方退半步。它左拳跟上，我右转，脚尖点地借力，整个人飘出去。它抬腿踢我下盘，我就跳。它横扫，我就矮身钻过去。原则就一个，永远别站在它正面。”
周元看得仔细，异瞳不自觉地开了。
姜洛洛的每一个动作，灵力在腿部的运转路线，在他眼中清清楚楚。
她的步法看似随意，实则暗含规律。
每一步的落点都在铁木桩攻击的间隙里，每一次转身都借着傀儡收招的空档，像水流绕过石头，自然而然。
“第二式叫‘灵猿攀枝’。”
姜洛洛演示完第一式，收了动作，继续说道，“这一式练的是借力腾空。你身法再快，也快不过修士的攻击速度。关键时候，得学会借外物。树枝、墙壁、岩石，甚至对手的胳膊，都是你的借力点。学会这一式，你能在三丈之内随意改变方向，让对手摸不准你的位置。”
她说着，脚尖在地上一蹬，整个人斜飞出去，中途在一棵合抱粗的树干上轻点了一下，身形猛地折返，又弹向另一侧。
她的速度极快，动作却极为流畅，像一只在树林间荡来荡去的灵猿。
周元看得心头发热。
这身法太适合他了。
他本身走的就是近身搏杀的路子，裂石掌，天玄剑都需要贴身才能发挥最大威力。
如果身法跟不上，遇上速度快的对手，他连摸都摸不到人家。
“第三式呢？”他问。
“第三式叫‘灵猿啸月’。”
姜洛洛落回地面，拍了拍手上的灰，“这一式是杀招，不是躲闪用的。练成之后，你能在一瞬间化出三道残影，每一道都有你本体五成的战力，对手分不清哪道真哪道假，你可以从任何一个残影的位置出杀招。”
周元眼睛一亮：“这么强？”
“强是强，但你现在练不了。”
姜洛洛冲他吐了吐舌头，“第三式需要筑基期的灵力储备和经脉韧性，练气期强行施展，灵力走岔了能把经脉崩断。我当初练第三式的时候，也是筑基之后才碰的。”
周元有点遗憾，但也没太失望。
前两式已经够用了。
“我先教你第一式。”
姜洛洛走到铁木桩前，重新催动傀儡，“你站到它正面去，不用打，只管躲。它出招的速度会从第三档开始，你什么时候能在它的攻击下撑过二十息不挨打，第一式就算入门了。”
周元深吸一口气，站到铁木桩面前。
铁木桩的眼睛亮起，右拳毫无征兆地砸来。
周元本能地往左一闪，脚步却没跟上，身体歪了一下，被第二拳擦到了肩膀。
“脚步跟不上，重来。”
姜洛洛抱着胳膊站在旁边，语气像个小老师，“记住，脚步先动，身子后动。你不要等拳头到了才躲，要看它肩膀的动向。它右肩一沉，右拳就要出了，这时候你就该往左闪了。”
周元揉了揉肩膀，重新站好。
第二次，他看了肩膀，提前动了，但脚步还是太慢，被第三拳扫到了腰。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铁木桩的攻击越来越快，周元的身上挨了七八下，好在铁木桩用的是木拳，没开锋，打在身上也就是淤青的程度。
但他越练越有感觉了。
异瞳开着，他能清楚地看到铁木桩每一个关节的动向，提前半步判断出拳的方向。
脚步也从一开始的僵硬变得轻盈了些，至少不会自己把自己绊倒了。
练了小半个时辰，他终于在铁木桩的连续攻击下撑过了二十息。
“不错。”
姜洛洛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比我预想的快多了。你的眼睛是不是有什么特殊能力？我看你每次都能提前判断铁木桩的动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