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元没有犹豫。
他收起狙击枪,从储物袋里摸出林月如给他的三品回灵丹和护脉丹,一把塞进嘴里。
两股暖流从丹田涌出,灵力迅速恢复,经脉表面也覆上了一层温润的保护膜,修复着之前反震的伤势。
他脚下一蹬,身形如离弦之箭冲出矮树丛,朝赵府深处掠去。
他刚才用神识扫过,赵府里除了赵德之外,还有两个筑基期的气息。
一个在东南角的偏院里,筑基初期。
另一个在正北方的密室中,气息浑厚沉凝,至少是筑基后期。
赵德已死,剩下那两个是最大的威胁。
必须先干掉那个筑基初期的,否则前后夹击,他想跑都跑不了。
周元催动流云步,身形在赵府的亭台楼阁间穿梭如风。
从正厅到东南偏院,不过几十丈的距离,他几个呼吸便到了。
偏院的院门紧闭,里面传来一个男人粗重的呼吸声,显然是被惊醒了。
周元一脚踹开院门。
偏院里站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中等身材,方脸浓眉,正从蒲团上站起来,身上的灵力波动刚刚提起,还没来得及完全催发。
筑基初期。
他看见周元冲进来,脸色一变,右手往腰间一拍,一柄短刀出鞘。
“什么人——!”
周元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
他举起狙击枪,枪口对准那人的胸口,扣下扳机。
“砰!”
银白色的光柱破膛而出,精准地轰在那人的护体灵光上。
那人的护体灵光比赵德厚实得多,毕竟他是筑基初期巅峰修士。
但可惜这是上品灵石催动的狙击枪,威力堪比筑基后期全力一击。
他身上的护体灵光像薄冰一样碎裂,光柱轰在他的右胸,炸开一个碗口大的血洞,肋骨碎了大片,内脏都被冲击波震得移了位。
那人惨叫一声,整个人被轰得倒飞出去,撞在院墙上,把青砖墙砸出一个凹陷。
但他还没死。
筑基初期巅峰的生命力远超练气期,这一枪打碎了他的右肺和几根肋骨,但心脏没碎,他还能撑。
周元没有给他喘气的机会。
他收起狙击枪,右手天玄剑出鞘,脚下流云步催到极限,身形化作一道残影掠到那人面前。
一剑化三光。
三道碧绿色的剑光呈品字形劈出,每一道都带着天玄剑的锋锐之力,精准地斩在那人的咽喉、心口和丹田三处要害。
那人举起短刀想挡,但重伤之下,动作慢了半拍,只挡住了丹田那一剑,咽喉和心口的剑光结结实实地劈了进去。
鲜血喷涌而出,那人的身体猛地一僵,短刀脱手,整个人顺着墙壁滑落下去,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周元收剑,喘了两口气。
从开枪到补剑,前后不过几息。
但他还没站稳,一股恐怖的气息从赵府正北方猛地升起。
那气息如渊渟岳峙,浑厚沉凝,像一头沉睡多年的巨兽骤然睁开了眼睛。
筑基后期。
赵家老祖,出关了。
周元脸色沉了下来。
他还没来得及撤离,赵府四面的厢房里涌出了大批赵家子弟,有的穿着道袍,有的光着膀子,有的手里还攥着没来得及穿好的衣裳。
练气五六层,七八层,甚至还有几个练气九层的,乌泱泱一片,少说有五六十号人。
他们从四面八方围过来,把周元堵在了偏院里。
“什么人!敢闯我赵府!”
“二爷被杀了!二爷被杀了!”
“快围住他!别让他跑了!”
嘈杂的喊声此起彼伏,赵家子弟们虽然慌乱,但仗着人多势众,还是把包围圈一点点收紧。
紧接着,一道苍老却洪亮的声音从正北方传来,震得整座赵府的瓦片都在抖动。
“何人胆敢在我赵家放肆!”
一道灰白色的遁光从赵府深处激射而来,落在偏院正中央。
遁光散去,露出一个身材高瘦的老者。
他穿着一身灰白长袍,头发花白,面容枯槁,颧骨高耸,一双三角眼泛着阴冷的精光。
周身的气息沉甸甸地压下来,让在场所有练气期的赵家子弟都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赵家老祖。
筑基后期。
他的目光从赵德的尸体上扫过,又看了看偏院里那个中年男人的尸体,最后落在周元身上。
“你是谁?”
赵家老祖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为何对我赵家大开杀戒?”
周元没有说话。
他手里还提着天玄剑,剑身上的血珠往下滴,整个人站在偏院的废墟中间,头发上沾着灰尘,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异瞳。
赵家老祖眉头皱了起来,他看到周元的眼睛,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异光,心里莫名地生出一丝不安。
“老夫问你话呢!”
周元嘴角微微一勾。
他从腰间摘下紫阳葫芦,左手一翻,又取出天玄剑。
然后他动了。
流云步催动,身形化作一道残影,冲进了人群最密集的方向。
赵家子弟们下意识地挥刀举剑,但周元的速度太快了,快得他们连人影都摸不着。
天玄剑劈出一道丈许长的碧绿剑芒,横扫出去,三个练气五层的赵家子弟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拦腰斩断。
紫阳葫芦喷出一道赤红色的火柱,将迎面冲来的两个练气七层的修士轰得倒飞出去,浑身焦黑,落地时已经没了气息。
周元在人群中辗转腾挪,剑光与火光交替闪烁,每一击都带走一条人命。
赵家子弟们被打得哭爹喊娘,有人拼命后退,有人转身就跑,也有人红着眼冲上来拼命,但连周元的影子都摸不到,便被一剑封喉。
“老祖救我——!”
一个练气六层的赵家子弟被周元一剑刺穿胸口,临死前朝赵家老祖伸出手。
赵家老祖的脸色铁青,他正要出手,忽然人群中一个年轻人大喊起来。
“老祖!他手里那个葫芦!是紫阳葫芦!这个葫芦就是赵阳山之前拿着的!”
那年轻人约莫二十出头,练气九层,是赵家年轻一辈里最出挑的,他盯着周元手里的紫阳葫芦,眼睛血红,声音都在发颤。
“赵阳山,是你杀的?”
赵家老祖的目光猛地锁定在周元脸上,眼底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赵阳山,是赵家嫡系年轻一辈里最有天赋的一个,被送到青云宗培养,将来是要接赵德的班,把赵家在宗门的根基扎得更深的。
可他死在了秘境中。
赵家查了许久,始终查不到凶手是谁,没想到今天凶手自己送上门来了。
赵家老祖右手一翻,一只巴掌大的铜色罗盘出现在掌心。
那罗盘通体铜色,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跟周元在秘境密室里见到的那只上古罗盘一模一样,只是款式更古老,纹路更清晰,气息也更强大。
赵家老祖灵力往罗盘里一灌,罗盘表面的符文瞬间亮起,一股危险至极的气息从罗盘中弥散开来。
“所有人退开!”
赵家老祖暴喝一声,那些赵家子弟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朝四周散开。
周元瞳孔一缩。
他见过这罗盘的威力,在秘境密室里,那个赵阳山催动罗盘,一道金色光柱秒杀了练气八层的刀疤男。
这玩意儿威力极大,赵家老祖筑基后期的修为催动起来,只会更恐怖。
不能硬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