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双手一推,凤凰钗符宝从掌心飞出,在半空中炸开一团赤红色的火光。
  火光中,一只通体赤红的凤凰展翅而出,双翼展开足有数丈宽,周身火焰如流苏般垂落,尾翎拖曳出十几丈长的流火,将整片荒原照得一片赤红。
  火凤长鸣一声,双翼一振,朝火蟾俯冲而去。
  火蟾暗红色的瞳孔猛地一缩,本能地感觉到了威胁。
  它张开大嘴,一口火浆喷向火凤,火凤不闪不避,一头撞进火浆之中。
  两股火焰在空中相撞,炸开一团铺天盖地的火浪,灼热的气浪将方圆数十丈内的碎石全部掀飞。
  火凤从火浪中穿出,周身火焰不减反增,一双利爪直抓向火蟾。
  火蟾的暗红色瞳孔缩成两条细缝,火囊鼓胀到了极限,第二口火浆已经在喉咙里翻涌。
  但火凤根本不给它吐出第二口的机会,双翼猛地一扇,周身火焰暴涨一圈,利爪如钩,直取火蟾的右眼。
  火蟾脑袋一偏,火凤的利爪擦着它的眼眶掠过,在暗金色的火纹皮肤上犁出三道深深的血槽。
  滚烫的鲜血从伤口涌出,落在荒原的碎石上,嗞嗞冒烟。
  火蟾吃痛,发出一声沉闷如鼓的鸣叫,庞大的身躯猛地往后退了两步,然后张开大嘴,一条赤红色的舌头如利箭般弹射而出。
  那舌头上布满了倒刺,通体赤红发亮,比火蟾的皮肤还要坚硬几分。
  火凤侧身一闪,舌头擦着它的翅膀掠过,将翅膀边缘的火焰舔掉了一大块。
  火凤发出一声尖锐的啼鸣,翅膀上的火焰瞬间补全,同时低头一口啄在火蟾的舌根处。
  火蟾猛地缩回舌头,嘴角渗出一丝血迹,两只暗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半空中的火凤,怒火几乎要凝成实质。
  金燕子盘膝坐在阵心,双手结印,额头上的汗珠一颗接一颗往下掉。
  凤凰钗符宝悬在她身前半尺处,钗身上的火凤纹路已经暗了大半,那只火凤虚影在钗头盘旋,每一次振翅都要消耗她一分灵力。
  她的脸色白得吓人,嘴角的血丝还没干,又添了新的一道。
  “萧不凡!你好了没有!”金燕子咬牙喊了一声。
  萧不凡的金刚砖符宝金光已经蓄到了十成,砖面上的金刚符文密密麻麻全部亮起,金光刺目,沉甸甸的厚重感压得周围的空气都在微微扭曲。
  他本来可以更早出手,但他一直在等。
  等火蟾被火凤缠住,等顾清霜的阵法消耗掉火蟾的大半灵力,等一个最省力,最安全的出手时机。
  此刻火蟾被火凤逼得连连后退,右眼受伤,舌头受创,正是最虚弱的时候。
  萧不凡眼底精光一闪,金刚砖脱手飞出,在半空中涨大到丈许见方,裹着刺目的金光,朝火蟾当头砸下。
  “轰——!”
  金刚砖砸在火蟾的背脊上,暗金色的火纹皮肤寸寸碎裂,火蟾庞大的身躯被砸得往下一沉,四肢在荒原上踩出四个丈许深的坑。
  它发出一声凄厉的鸣叫,火囊疯狂鼓动,一口火浆朝萧不凡喷去。
  萧不凡早有防备,身形往旁边一闪,火浆擦着他的衣角掠过,在地面上烧出一道十几丈长的焦黑沟壑。
  “燕子,继续压!它的灵力已经耗了大半!”
  萧不凡喊了一声,金刚砖在他操控下再次飞起,又是一砖砸在火蟾的头顶。
  火蟾的脑袋被砸得一偏,一只眼睛被金光刺得眯了起来,另一只眼睛里的凶光却更盛了。
  它猛地一甩头,那条赤红色的舌头再次弹射而出,这一次比之前快了将近一倍,精准地缠住了半空中火凤的左翼。
  火凤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翅膀上的火焰被舌头的倒刺刮得四散飞溅。
  火蟾用力一扯,火凤的身形被拽得往下一坠,差点撞在荒原上。
  金燕子闷哼一声,嘴角涌出一大口鲜血,凤凰钗符宝上的火凤纹路瞬间暗到了极点。
  她咬着牙,双手印诀一变,火凤猛地炸开一团赤红色的火浪,从火蟾的舌头上挣脱出来,重新飞上半空。
  但它的身形明显比之前小了一圈,火焰也黯淡了不少。
  “我的符宝快撑不住了!”金燕子嘶哑着嗓子喊。
  顾清霜双手结印,青铜战戈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银白色的戈芒从阵眼中涌出,如暴雨般朝火蟾倾泻而去。
  戈芒刺在火蟾的背脊和四肢上,虽然没有破开那层暗金色的火纹皮肤,却逼得它无法全力对付空中的火凤。
  火蟾被前后夹击,庞大的身躯在荒原上左冲右突,火浆乱喷,舌头乱甩,将方圆数十丈的地面犁成了一片焦黑的废墟。
  但三阶妖兽的生命力实在太恐怖了。
  火蟾虽然伤痕累累,气息却依然沉凝浑厚。
  它的火囊鼓动一次,就能喷出一口足以烧穿二阶灵器的火浆,它的舌头甩动一次,就能将火凤的火焰打散一大片。
  顾清霜的戈芒在它身上留下了一道又一道白痕,萧不凡的金刚砖砸了四五次,砸碎了它背脊上大半的火纹皮肤,金燕子的火凤啄了它七八口,啄得它满头是血。
  但火蟾就是不死,甚至越打越凶。
  火蟾忽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鸣叫,整个荒原都在声浪中颤抖。
  它的火囊疯狂鼓动,一口气喷出了三团火浆,分别朝火凤、金刚砖和四象大阵轰去。
  火凤侧身避开了第一团,却被第二团擦中了尾翎,火焰瞬间散了一半。
  金刚砖挡住了第三团,但砖面上的金光被烧得黯淡了大半。
  而第一团火浆撞在四象大阵的阵幕上,暗青色的光壁从中间裂开一道丈许长的口子,裂纹向两侧蔓延,眼看就要碎开。
  顾清霜闷哼一声,膝盖一弯,差点跪下去。
  她咬着牙硬撑住,青铜战戈表面的符文忽明忽暗,银白色的光柱从戈身上喷涌而出,将那道裂纹硬生生补了回去。
  但她的灵力已经见底了,嘴角的血丝越来越浓,素白衣襟前襟染红了一大片。
  就在这时,火蟾忽然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料到的动作。
  它猛地一甩头,那条赤红色的舌头没有朝任何一个人弹射,而是朝荒原侧面的碎石堆卷去。
  舌头一卷一收,一块磨盘大的巨石被它卷了起来,朝四象大阵的阵眼砸去。
  那块巨石足有数千斤重,裹着灼热的火气,砸在阵幕上的瞬间,暗青色的光壁像被烧红的铁板从中间炸开。
  裂纹从撞击点向四面八方蔓延,阵纹忽明忽暗,整座大阵剧烈震颤,阵眼处的青铜战戈发出一声刺耳的嗡鸣,表面的符文暗了大半。
  顾清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整个人被阵法的反噬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荒原上。
  四象大阵,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