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元站在船头，萧不凡掠过去的那一瞬间，通过异瞳却看得清清楚楚。
萧不凡的手背上，暗红色的灵光在皮肤底下若隐若现，经脉里还残留着浓稠的黑气，那是魔道功法运转之后的痕迹。
周元眯了眯眼。
怪不得他不敢停下来。
萧不凡现在身上都是魔道功法的痕迹，若跟他们碰面，以金燕子的眼力，就算看不出具体修了什么魔功，至少也能察觉到他身上的气息不对劲。
所以他不敢停，只能假装没看见，直接飞走。
周元心里冷笑了一声。
这个老狐狸，算盘打得倒是精。
不过他没有开口，他现在手里没有证据。
萧不凡身上那些魔道痕迹，以他的异瞳看得清清楚楚，可别人看不见。
他说出来，金燕子未必信，反而会丢失已有的好感度。
金燕子还站在船尾，目光追着那道越来越远的木鸢，眉头拧成了一团。
“他怎么不停？”
她低声又说了一句，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旁人。
顾清霜靠在船舷上，脸色苍白，但目光依旧清冷：“可能是有急事吧。”
金燕子没有接话，但眉头拧得更紧了。
她盯着南边天际线上那个越来越小的黑点，嘴唇抿成一条线，眼底的情绪翻涌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好几息，她才慢慢转过身来，紫裙的裙摆被风吹得翻了翻。
“算了。”
她的声音不大，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我们也回吧。”
周元点了点头，没有多话。
他右手往流云舟上一拍，木舟腾空而起，朝青云宗的方向飞去。
金燕子靠在船尾的栏杆上，抱着胳膊，目光落在前方的云层上，一路无话。
三天时间，流云舟破开云层，终于返回了青云宗境内。
这三天里，周元一边操舟一边吞丹药，灵力和神识恢复得七七八八。
顾清霜比他伤得重，但她底子厚，三天静坐调息，脸色已经恢复了七八分。
金燕子灵力枯竭得最彻底，头两天连坐都坐不稳，靠在船尾栏杆上闭目养神，周元给她塞了几颗回灵丹，到第三天总算能自己站起来了。
赤羽从灵兽袋里钻出来透气，金红色的羽毛被高空的冷风一吹，蓬松得像团火球。
小东西绕着流云舟飞了两圈，落在周元肩膀上，歪着脑袋打量金燕子，金色的眼睛里满是好奇。
金燕子靠在栏杆上，偏头看了赤羽一眼，嘴角弯了弯，伸手从袖中摸出一颗灵兽丹递过去。
赤羽嗅了嗅，凑过去叼走，蹭了蹭她的手指，跳回周元肩头。
“你这金雕倒是通人性。”金燕子说。
这是三天来，她第一次主动开口说闲话。
周元偏头看她，金燕子的脸色比前两天好了不少，虽然还带着几分苍白，但眼底那股沉甸甸的闷劲儿散了大半，嘴角又挂上了平日那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松了口气，笑道：“赤焰金雕的血脉，天生灵性高。小师姐说了，等它再大些，可厉害呢！”
金燕子点了点头，目光从赤羽身上移开，落在船头的云海上，沉默了几息，忽然开口：“周师弟，那个地火之灵，可以给我看看吗？”
“当然可以！”
周元笑了一声，随后心念一动，催动天玄塔将地火之灵放出来。
三人面前凭空浮现出一座银白色的光幕，光幕约莫三尺方圆，正是之前布置的封禁阵法。
此时，地火之灵正悬在阵中，因为失去地火灵力的补充，赤红色的羽毛失去了之前的光泽，周身火焰黯淡了大半。
它一看见周元，翅膀猛地一振，赤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发出一连串急促的啼鸣，
金燕子凑近了一步，隔着阵法打量地火之灵，越看眼睛越亮，忍不住伸手在光幕上轻轻碰了碰。
地火之灵被她的手指一触，猛地往后缩了缩，赤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随即又看向周元方向，继续啼鸣。
周元摊了摊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金师姐你也看见了，我之前没有专门的封禁手段，只能把这阵法连同光幕一起收进天玄塔里，但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阵法本身是临时的，撑不了太久。你要是想拿它炼器，得换个更稳妥的容器才行。”
金燕子点了点头，眉头微蹙，还没开口，顾清霜已经开口：“我来。”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通体幽蓝的珠子，约莫鸽蛋大小，珠体半透明，内里隐约有冰蓝色的光晕流转，珠子表面刻着一圈极细的封禁符文。
周元异瞳一扫，认出了那些符文的门道，是专门用来封禁灵体的一类禁制，跟他在《奇珍异宝录》里看到的“镇灵珠”炼制手法如出一辙。
“镇灵珠？”
顾清霜微微颔首，没有多解释，将珠子托在掌心，右手并指如剑，凌空画出一道银白色的符文。
符文没入珠体，珠身上的封禁纹路骤然亮起，冰蓝色的光晕暴涨，整颗珠子像一颗缩小的星辰，在半空中缓缓旋转。
她左手一引，封禁阵法的光幕随之裂开一道口子。
地火之灵见势不妙，双翼猛地一振，就要朝裂口冲去。
但顾清霜的动作比它快得多，右手一推，镇灵珠化作一道冰蓝流光，精准地穿过裂口，撞入地火之灵的身躯。
地火之灵发出一声尖锐的啼鸣，周身的火焰疯狂翻涌，试图将珠子逼出体外。
但镇灵珠入体之后，表面的封禁符文如蛛网般蔓延开来，冰蓝色的光丝一层层裹住地火之灵的火元核心。
它挣扎了几息，火焰从赤红变成暗红，又从暗红变成灰白，最后彻底安静下来，缩成一只巴掌大的火红色小鸟形状，被镇灵珠吸了进去。
珠子在半空中打了个旋，稳稳落回顾清霜掌心。
她低头看了一眼，确认封禁完好，递给周元。
周元接过镇灵珠，入手冰凉，珠子表面泛着一层淡淡的赤红色火纹，像是那只地火之灵在珠体深处沉眠。
他把珠子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笑着递给金燕子：“金师姐，拿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