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
不是梦,是“剧情”。这个世界,真的按照某种既定的轨迹在运行。而她南笙,就是这轨迹上最可笑、最可悲的一颗棋子,用完即弃。
一股冰冷的怒火,顺着脊背悄然蔓延。但很快,被她强行压了下去。愤怒无用,当务之急,是破局。
她需要一个支点,一个能撬动这该死“命运”的支点。
记忆再次回溯那令人作呕的“剧情”。忽然,一个极其微小的细节闪过脑海,梦中提到,她那早逝的生母,陪嫁里有一间不起眼的药铺,名叫“回春堂”。而正是这间看似普通的药铺,暗中掌管着京城地下最大药材黑市“菩提巷”的一处关键入口!
此事隐秘至极,连父亲永昌侯都不知晓。生母去世前,似乎想告诉她什么,却最终未能说出口。
南笙闭了闭眼。生母的面容在她记忆里已有些模糊,只记得那总是带着淡淡药香、温暖却早早冰凉的手。
她起身,走向屋内角落一个不起眼的紫檀木箱。这是生母留下的唯一妆奁,里面不过是些旧首饰、几件半新不旧的衣裳,原主“南笙”因思念母亲,时常翻看,却从未深究。
南笙的手指抚过箱盖边缘繁复的花纹,按照记忆里生母某个习惯性的小动作,在第三朵莲花花心处,轻轻一按。
“咔哒。”
一声极轻微的机括响动。箱底一块木板悄然弹开,露出下方一个狭窄的夹层。
夹层里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三样东西:一份有些年岁的地契,一本厚厚的账册,以及一枚入手沉凉、触感特殊的玄铁令牌。
令牌正面,浮雕着一株线条古朴的草药,背面是三个铁画银钩的古字,菩提手。
南笙拿起令牌,指尖传来冰凉的金属质感。她翻开账册,上面密密麻麻记载着“回春堂”近十年的收支,以及一些看似寻常、实则暗藏密码的往来记录。盈利之巨,远超一个普通药铺该有的规模。
而最后一页,用极细的墨笔写着一行小字
:“笙儿,若你有一日看到此物,当知为娘留此,非为财帛,乃为你留一退路,一双眼。‘菩提手’非铺非号,乃是一心。持此令者,可见真实。”
真实?
南笙摩挲着令牌上的纹路。所以,生母早就知道这侯府深潭下的暗流汹涌?甚至预料到女儿可能面临的困境,才留下这隐秘的势力?
“菩提手……”
她低声念着这三个字,眼中光芒渐盛。
这不是退路,这可能是她撕破这张命运之网的,第一把刀。
三日后,京城西市,菩提巷。
这条巷子外表毫不起眼,两侧是些卖杂货、粗粮的铺面,行人稀少。但若懂得门道,穿过巷子深处一家挂着“百草集”幌子的破旧店面,掀开内堂一幅写着“仁心济世”的陈旧匾额后的暗门,便会进入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复杂、千奇百怪的药香。宽阔的地下空间灯火通明,人影绰绰,却异常安静。
一个个或戴面具、或兜帽遮脸的客人,在不同摊位前驻足,低声交谈,交易着外界难以想象、甚至禁止流通的各类药材,从百年的老山参,到域外奇毒,应有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