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闯家前。
  陆闯静静地伫立在夜色之中,目光凝视着盛明月离去的方向,仿佛时间凝固一般,久久未曾动弹。
  在他身旁,小鱼儿轻轻拉了一下黑白的衣袖,压低声音问道:“你说,人都已经走远了,咱们少爷怎么还在看呢?”
  黑白啧啧啧地咂嘴,轻声回答道:“少爷虽然人看起来还在这里,但其实他的思绪早就飞走了。”
  “哦?这是什么意思?”小鱼儿好奇地追问。
  黑白神秘兮兮地笑着解释:“少爷的心已经随着盛明月一起离开了。”
  小鱼儿无语地白了他一眼:“你知道得还挺多。”
  黑白得意洋洋地扬起下巴,似乎对自己的观察力颇为自豪。
  “那是,好歹我也是有喜欢的人,哪像你。”
  黑白语气中都是掩不住的得意。
  小鱼儿一阵无言。
  这男女之事,他哪里有机会懂?
  二人正说着,门口的陆闯终于动了。
  他甩了下衣袖,挥挥手让黑白推他回去,黑白推着陆闯朝着家内走去。
  刚走两步,突然陆闯身子一摇晃。
  一伸手,紧紧扶住了把手。
  黑白和小鱼儿神色一变。
  二人上前。
  看见陆闯如玉般的脸上,眉头紧蹙,额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冷白的肌肤上,脖颈处青筋凸起。
  面露痛苦。
  小鱼儿大惊。
  “少爷病情又发作了!”
  黑白厉声道。
  “快将少爷扶进去!”
  二人扶着陆闯跨过门槛,急急朝着陆闯的房间走去。
  小鱼儿吩咐一旁的下人。
  “快去请郑医生!”
  郑医生是陆家找来专门看陆闯的病,从小到大一直是由他主治。
  忽然间,黑白想到什么。
  “对了,盛明月不是也会医术么?不如让她给少爷看看!”
  郑医生来了估计也没什么大的进展,倒不如让盛明月看看。
  死马当作活马医。
  “好,我马上去。”
  小鱼儿正准备去喊盛明月回来,突然听见一声低沉的声音。
  “站住!”
  小鱼儿一回头,对上陆闯冰冷的眼神。
  “不用喊她。”
  他手指压在扶手上,指甲泛出一道显眼的白色。
  眸中情绪复杂。
  不能让盛明月过来。
  就算是让她给他治,那也不能是现在!
  小鱼儿很着急。
  “可是少爷……”
  “我的话不管用了?”陆闯声音又冷了几个度。
  他原本就气场凌厉,如今病发,眼尾蔓延出一道猩红的痕迹,更显得骇人。
  小鱼儿瞬间不敢动了。
  黑白硬着头皮道。
  “可是少爷……”
  “你想让她,看见我这个样子?”
  闻言,黑白沉默。
  随即摇了摇头。
  少爷每次病发,连他见到都会觉得恐惧。
  更别提盛明月。
  若是她亲眼看见少爷病发时的样子,说不定会再也不敢正视少爷了。
  “既然知道,就送我去房间,也不必喊郑医生了,他上次给我的药还剩两颗,给我拿一颗进来。”
  陆闯声音有些沙哑。
  他在忍耐身体愈加强烈的剧痛。
  “是。”
  黑白应下,随即赶紧扶着陆闯,走进了他的房间。
  房间的床边有个暗格,轻轻一扭,旁边的墙边缓缓打开,出现了一个幽暗的房间。
  里面墙壁斑驳,上面还有两道锁链。
  黑白把陆闯抱进去,将他的双手给拷上了。
  每次发病,陆闯便会失去理智,杀意凛冽。
  这锁链,就是防止他伤害别人和自己。
  小鱼儿飞跑进来,将药递到陆闯的嘴边。
  他张嘴咽下。
  疼痛感立刻感觉缓解了一点,但是很快,他的唇角溢出一些鲜红。
  小鱼儿睁大眼。
  “少爷,您流血了!”
  “你们先出去。”
  黑白拱手。
  “少爷,这次就让我守在您身边吧,我……”
  “滚!”
  一声厉喝。
  接着,是更多的猩红蔓上眼尾,染红瞳仁。
  他朝着黑白看过来,那双嗜血的眸中除了冷意,还弥漫出一丝杀意。
  被陆闯这般眼神一扫,黑白只觉得脊背发凉。
  他咬咬牙。
  “少爷,我就在外面候着,随时待命!”
  转身走了出去。
  随着一声关门声响起,整个屋内,只剩下了无边的冷寂。
  陆闯只觉得体内一股剧烈的疼痛从脚底蔓延,似是有万千毒虫在啃噬他的骨头。
  血液中似是有什么蠢蠢欲动,在撕裂他的理智。
  眼前发黑,视线不清。
  只有无边的冲动在血液中翻滚,让他生出破坏一切的冲动。他紧紧咬住牙关,口腔内一片粘腻。
  猩红自嘴角流下。
  虽然看不到自己的模样,但是陆闯也知道。
  此刻的他,一定形如恶鬼。
  盛明月……
  脑海中突然浮现了这三个字。
  若是盛明月看见这样的他……
  还会嫁给他吗?
  外面。
  黑白站在门口,听着里面锁链晃动的声音,眉头越锁越紧。
  郑医生的药,效果越来越小了。
  刚用上时,确实能压制住主子的疼痛,让他恢复理智。
  但是现在好像不行了。
  而且……
  听说这药副作用很大。
  不知道这一次,少爷又会怎么样。
  黑白正思索,突然听见里面“砰”的一声。
  他神色一紧。
  “少爷?”
  没有回声。
  小鱼儿站在旁边揣着手,一脸惊慌:“少爷怎么没动静了?”
  “进去看看。”
  黑白转身,一脚踹开房门,二人冲了进去。
  一进去,便瞳孔一缩。
  只见陆闯半悬在墙边,右手边的锁链已经被拽了下来。
  手腕被禁锢住的地方血肉模糊,正在朝下滴答答的滴着血。
  他垂着头,玉冠早就掉落,漆黑的发丝垂下,半遮住了那张矜冷俊美的脸庞。
  黑白大惊。
  “少爷?”
  二人急匆匆过去,一看。
  陆闯双眼紧闭,面色苍白如纸。
  小鱼儿颤抖着手,在他的鼻翼下探了一下。
  随即紧绷的神经松了下来。
  “还好……还有气……”
  黑白赶紧将陆闯放了下来,开始查探他的情况。
  脉象很弱,昏迷不醒。
  以前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
  他也慌了。
  小鱼儿着急道:“咱们医院吧!”
  “你赶紧去准备车,让郑医生跟着,立刻出发!”
  “好!”
  小鱼儿匆匆出门了。
  黑白抱着陆闯,也冲了出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