庸离垂下眼眸,思忖一瞬,问道:“为今之计,不知殿下有何打算?”“祁国使臣现在何处?”“据乌鸦探得的消息,唐钰领着百名祁国官兵已到城外五百里处,今日巳时三刻便能进城。”楚昀诺唇角扯出一抹冷笑:“很好!吩咐乔实苏悔,替本王出城迎接。”“喏!”庸离颔首应了一声,便退出房去。随着房门重新阖上的声音,屋内的光线似乎微微一暗。楚昀诺提步上前,撩开床幔,坐在床沿,看着慕容嫣柔声问道:“怎么不多睡一会儿?”慕容嫣不答,只望着楚昀诺问:“你究竟想怎么样?”楚昀诺眸中划过一抹诧异,只听慕容嫣继续说道:“就算乐国再小,但龙城好歹是天子脚下,有重兵把守。如今你身陷在此,倘若战事一触即发,你认为你能全身而退吗?”楚昀诺唇角微扬,向慕容嫣轻轻一笑。他伸手轻抚她的头发,轻轻道:“放心,我不会让自己有事!”慕容嫣微怔。原本她只是不愿打仗,心中不满楚昀诺挑起战乱才会这么说。可眼下看楚昀诺的神色,倒像是自己在担心他的安危一般。她红唇微启,本想开口解释,但喉咙却似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般,终是什么也没说。此时,门外再次传来庸离的声音:“殿下,乐国太医奉命前来诊脉,奴才已让他在偏殿饮茶。”乐国皇帝徐储听说宥王被刺,于情于理自然是要遣太医来探病的。一是表示慰问,二是一探虚实。楚昀诺自然早就料到了。他唇角微扬,沿着慕容嫣的一缕发丝轻轻抚下,凤眸深深,只轻轻向慕容嫣道:“你先用些早膳,再沐浴更衣……我晚些时候再过来看你!”慕容嫣乖巧点头。楚昀诺心底溢出一种前所有为有的幸福感,忍不住在慕容嫣额头轻轻一吻,才起身离开。随着屋外楚昀诺的脚步声远去,这才有侍女陆陆续续捧了早膳进来。又有两个生得清秀的侍女,服饰慕容嫣梳洗。一时间用过早膳,侍女亦准备好了沐浴的热水。慕容嫣不习惯洗澡这么多人看着,便吩咐她们统统退下,自己宽了衣裳,浸在盛着半桶热水的大圆木桶中。木桶中的干花瓣早已舒展开来,浮在水面上厚厚一层。淡淡的花香随着热气氤氲上升,弥漫整个空间……慕容嫣背靠在木桶内壁,仰头闭目,暗自思忖。从穿到现在,不过才短短二十几个小时。可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太多,以至于她都没有时间好好整理自己的思绪。眼下她身为乐国胶衣,当真是要随楚昀诺去蔚国吗?且不说如今两国是否会开战,即便她和楚昀诺顺利去了蔚国,以楚昀诺宥王的身份,哪怕心悦于她也未必能给她一个名分。留在他身边,即便是做一个宠妾或者奴婢,都是会引来蜚短流长吧?慕容嫣涩然一笑。她自诩是个极骄傲倔强的人,岂肯如此毫无尊严的成为一个男人的附属品?可眼下,她又能如何呢?慕容嫣思如走马,竟丝毫没有察觉有人悄悄推开房门,缓缓进来。那人动作极轻,脚步缓慢,悄无声息已到慕容嫣身后。不待慕容嫣反应过来,那人眼疾手快,手指重重点上她肩颈的穴道。慕容嫣顿时眼前一黑,失去知觉。.蔚国行馆另一处卧房内。楚昀诺侧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冷眸仿佛一汪平静的湖水,任由乐国太医诊脉疗伤。一时疗伤诊脉毕。太医鞠身恭敬说道:“王爷的伤并无大碍,只须静养两日,便可痊愈。”楚昀诺扯了扯嘴角,语带讥讽:“本王之前便已说过了。不过太医执意要替本王诊脉疗伤,本王自然不好拂了贵国皇帝的心意。”太医讪讪一笑,便鞠躬告退离开。庸离这才扶楚昀诺坐在,禀报道:“乔实和苏悔已经回来了!”“让他们进来。”“喏!”庸离应了一声,旋即出了卧房,不一会儿便领着乔实和苏悔进来。乔苏二人恭敬向楚昀诺行了一礼,便听楚昀诺清冷的声音响起:“唐钰可有说什么?”“殿下料事如神!那唐钰一听说泠国使臣被杀和殿下遇刺的消息,便直径回了祁国行馆。只说沐浴更衣后,便亲自来探殿下!”乔实忍笑回道。庸离闻言轻笑:“两国使臣接连‘遇刺’,唐钰身为祁国使臣,恐怕是要坐立难安了!”楚昀诺又问:“乐国可有派人迎接?”“是顾冲。”苏悔回道。一直以来,祁、蔚、泠三国使臣进入龙城,乐国官员都只在城门口迎接。可眼下行刺事件严峻,再加上楚昀诺又遣人出城相迎,也无怪乐国要派顾冲亲自出城去接祁国使臣了!饶是如此,一切仍在楚昀诺掌握之中。他好整以暇地拢了拢庸离刚替他披上的斗篷,懒懒一笑,道:“眼下……是越来越有意思了!”说罢,提步便往外走。庸离眸光微闪,忙紧随其后,问道:“殿下身上还有伤,这是要去哪儿?”“去找我的‘药’!”楚昀诺脸上划过一抹笑意,直径往慕容嫣的房间走去。.“嫣儿……”楚昀诺才踏进门槛,就见一群侍婢唬得浑身大颤,跪伏在地。他眸中划过一抹疑惑,心中顿觉不妙。目光飞快环视屋子一圈。果然不见了慕容嫣的身影!“嫣儿呢?”他低沉着嗓子,此刻凉飕飕的嗓音仿佛能将人瞬间冷冻成冰。此刻的楚昀诺与前一秒相比,判如两人!一群侍婢噤若寒蝉,脸颊几乎快要贴到地面,皆不敢吭声。“都哑巴了吗?”皇室贵胄的涵养令他没有呵斥出声。但此刻冷厉威严的声音,忒谁都能听得出他隐忍的怒火,令人不寒而栗。其中一名侍婢只得壮着胆子回道:“启……启禀殿下,嫣儿姑娘她……她不见了!”楚昀诺凤眸一闪,冷声问道:“什么叫‘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