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天宗和蓝电霸王宗也看不明白。
唐啸在山门里收到西线溃败的消息时，把情报看了三遍，每一遍都觉得是不是有哪里弄错了。
天斗帝国不是拿不出兵，常备军少说也能凑出数十万人。
就算打不过武魂殿的魂师军团，至少也该打一打，至少该有点动静。
但什么都没有。
新皇帝登基三个月，连一道调兵的军令都没发过。
宁风致站在七宝琉璃宗的塔楼顶上，看着北方的天空看了很久。
他是千仞雪的老师，曾经亲手教过这个太子，他自认对这个弟子的心性非常了解。
但现在他也懵了。
他知道武魂殿要对天斗动手，他早就知道。
但他不知道的是，天斗帝国的新皇帝，他的亲传弟子，为什么连反抗都不反抗一下。
这已经不是和武魂殿有一腿能解释的了。
这叫把整个天斗帝国拱手送人。
他抚着塔楼的栏杆，良久之后轻声说了一句：“清河，你到底在做什么。”
没有人回答他。
天斗城安静地蹲在天斗帝国的中央，像一头不愿醒来的老狮子。
而武魂殿的两支军团正一左一右地朝它围过来，越来越近。
三天后，武魂殿的两支军团在天斗城外会师了。
魔熊斗罗的西路军和鬼豹斗罗的东路军，一左一右在天斗城正南门外扎下大营。
五千魂师军团的营帐连绵数里，魂导炮车整齐地排列在营前，炮口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天斗城城墙上的守军看到这一幕，握着长矛的手心全是汗。
但没有人下令放箭，也没有人下令关城门。
因为他们的皇帝，今天一早就在城楼上等着了。
千仞雪穿着龙袍站在城楼正中央，身后是文武百官。
文官们窃窃私语，不知道陛下为什么一大早就把他们全叫到城楼上来。
武将们盯着城外那片黑压压的营帐，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只有蛇矛斗罗和刺豚斗罗站在千仞雪身后，表情淡定。
魔熊斗罗和鬼豹斗罗骑着马穿过城门，一路上了城楼。
两位封号斗罗翻身下马，在全场百官的注视下，走到千仞雪面前单膝跪下。
“见过殿下！”
城楼上的空气在这一刻像是被抽干了。
有人手里的笏板真的掉了，有人膝盖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有人使劲揉自己的眼睛以为在做梦。
武魂殿的封号斗罗，跪在天斗帝国的皇帝面前，叫殿下。
这两个称呼叠在一起，直接把在场所有人的脑子给炸成了一锅粥。
千仞雪微微点头。
她往前迈了一步，身上那道维持了十几年的伪装在这一刻无声地解开了。
白光从她身上一闪而过，等光芒散去之后，站在原地的已经不是那个身形修长、面容儒雅的天斗太子雪清河，而是一个金发披肩、身姿修长的女子。
她的五官精致得近乎不真实，金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流动着碎金般的光泽，龙袍穿在她身上反而比穿在雪清河身上更合身了几分。
陈文鼎看着面前这个金发女子，嘴唇哆嗦了好几下，终于挤出了几个字：“陛……陛下……你是……你是女的？！”
千仞雪转过身来面对百官。
她的目光平静而从容，声音不高：“我是武魂殿教皇的继承人，千仞雪。天斗帝国，从此刻起，归武魂殿所有。”
城楼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炸了锅。
那些不是武魂殿派系的官员们，脸上的表情在这一刻出奇地统一。
先是茫然，然后是难以置信，最后是彻底的崩溃。
一个老翰林双腿一软直接坐到了地上，花白的胡子抖得跟筛糠一样，嘴里反复念叨着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另一个御史大夫扶着城墙才勉强站稳，脸色白得比极北之地的雪还干净，他想说什么，但根本说不出口。
原来他们效忠了这么久的太子殿下，从头到尾都是武魂殿安插进来的卧底。
原来雪清河这个人根本就不存在或者早就死了。
那个温文尔雅、勤政爱民的太子，永远带着微笑的脸，那个所有人都觉得会让天斗帝国中兴的储君，从第一天起就是一个谎言。
十几年的隐忍，十几年的伪装，从皇子到太子到皇帝，每一步都踩得天衣无缝，每一步都在把天斗帝国往武魂殿的口袋里送。
而现在，口袋扎紧了。
陈文鼎双手撑着城墙，低着头，肩膀在微微发抖。
他不是怕，是气，气自己瞎了眼，气满朝文武没一个看出来，气这个他辅佐了多年的太子从头到尾都在演他们。
但他更清楚的是，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用了。
天斗城里的禁军是千仞雪的人，城外的魂师军团是武魂殿的人，天斗帝国的半壁江山已经插上了武魂殿的旗帜。
他们这些人站在这里，除了看着，什么也做不了。
魔熊斗罗和鬼豹斗罗站起身，朝千仞雪抱了抱拳，然后转身下了城楼。
片刻之后，武魂殿的两支军团开始有序入城。
五千魂师列队穿过正南门，步伐整齐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辎重车跟在队伍后面，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沉闷的隆隆声。
城里的百姓被要求留在家里，但不少人还是从窗户缝里往外看，看到那些穿着武魂殿制式铠甲的魂师列队走过长街，脸上的表情比城楼上的官员们还要迷茫。
这就亡国了？
仗还没打呢，天斗帝国就没了？
当天晚上，武魂殿的军旗挂上了天斗皇宫的正门。
军队在城里休整了一夜，第二天天还没亮，魔熊斗罗和鬼豹斗罗就带着两支军团继续往东推进。
天斗帝国在天斗城以东还剩下半个帝国的疆域，那些行省和王国还没有被征服。
他们的守军还在等皇帝的命令，但他们不知道的是，皇帝已经在昨天亲手把天斗城交给了武魂殿。
军旗所向，城池一座接一座地陷落。
守将们要么投降，要么弃城逃跑，没有一个人能组织起像样的抵抗。
因为他们已经没有皇帝了，没有朝廷了，没有后方了。
一个没有了头的巨人，就算四肢再粗壮，也只能轰然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