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吾岸:我的爱人 > 第45章 疯魔相守,爱恨同归
  夜色彻底笼罩了整座城市,公寓里只开了盏暖黄的落地灯,光线昏沉,将一室沉默拉得漫长又煎熬。
  樊霄从下午一直等到深夜,一颗心悬在半空,七上八下,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凌迟。
  他强打精神,在厨房里笨拙又认真地忙碌,指尖几次打滑,却还是强撑着做完了一桌子菜,最中间那碗,是游书朗最爱喝的冬阴功汤。
  他站在餐桌前,望着那扇紧闭的卧室门,喉结反复滚动,紧张得手心冒汗。
  终于,他深吸一口气,缓步走过去,抬起微微颤抖的手,轻轻敲了敲门。
  “咚、咚、咚。”
  敲门声很轻,却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片刻之后,房门缓缓被拉开。
  樊霄的呼吸猛地一滞,抬眼望去,入目的便是游书朗那张依旧漂亮、却明显憔悴了不少的脸。
  眼底泛着淡淡的红,眉峰微蹙,脸色苍白,显然这一下午,他也并不好过,脑海里翻涌的两世记忆,足够将人折磨得筋疲力尽。
  “书朗……”
  樊霄开口,声音干涩得厉害,带着难以掩饰的忐忑与小心翼翼。
  游书朗抬眸,淡淡看了他一眼,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隐隐作痛。
  他的目光下意识落在樊霄的脸上,那一巴掌的痕迹不仅没消,反而肿得更明显了,高高鼓起的五指印刺眼至极,
  嘴角的血痕虽然擦去了,却依旧能看出方才的狼狈,显然是从墓园回来后,他根本没有给自己上药。
  游书朗眉头瞬间皱得更紧,语气冷硬:“樊霄,你……”
  “过来。”
  樊霄心头一紧,连忙快步跟上,乖乖在沙发另一侧坐下,腰背绷得笔直,像个等待审讯的犯人,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游书朗没再多说,伸手拿起桌上的药膏,指尖蘸取少许,直接朝他红肿的脸颊伸了过去。
  他以为游书朗要开口质问,要继续发怒,甚至已经做好了再挨一巴掌的准备,下意识猛地闭眼,浑身紧绷。
  可下一秒,一只微凉的指尖轻轻抚上他红肿的脸颊,带着淡淡的药膏气息,只觉得脸上一片清凉柔软,是游书朗在给他上药。
  动作不算温柔,甚至带着几分生硬的冷硬,却足够让樊霄瞬间僵住,眼底猛地爆发出光亮,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几乎要压抑不住心底的狂喜。
  书朗在给他上药。
  书朗还在心疼他。
  可这份笑意还没来得及蔓延开来,他便感受到游书朗冷冽的目光扫过来,没有半分温度,那点雀跃瞬间熄灭。
  嘴角立刻耷拉下去,乖乖垂着眼,不敢再乱动,任由他给自己上药,连呼吸都不敢重一分。
  药膏涂完,游书朗收回手,将药瓶丢在茶几上,语气依旧冷淡:
  “我不喜欢看着人带着伤晃悠,碍眼。”
  樊霄连忙点头,声音轻得像羽毛:“我知道了,以后不会了。”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连忙起身,殷勤地引着游书朗走向餐厅:
  “书朗,我做了饭,都是你爱吃的,先吃点吧,别饿坏了身子。”
  游书朗没拒绝,沉默地走到餐桌前坐下。
  樊霄立刻拿起汤碗,小心翼翼地盛了一碗冬阴功汤,双手捧着递到他面前,眼底带着几分紧张的期待,像个等待夸奖的孩子:
  “你尝尝,我按照你喜欢的口味做的,应该……还算好喝。”
  游书朗接过汤碗,低头抿了一口。
  酸辣鲜香的味道在舌尖散开,熟悉又温暖,的确是他最爱的味道。
  他不动声色地放下汤勺,余光却不经意间扫过樊霄的手
  ——指腹侧方,一道小小的、却格外刺眼的刀口,还泛着红,没有任何包扎。
  樊霄察觉到他的目光,下意识把手往回收了收,想要藏起来,却已经晚了。
  “好喝吗?”他连忙开口,试图转移话题,眼底满是忐忑。
  游书朗淡淡点头,没有过多评价,可心底那层冰冷的外壳,却还是不可避免地裂开一道缝隙,泛起细微的疼。
  他恨樊霄的欺骗,恨他的偏执,恨他两世的纠缠,
  可看到他为自己做饭受伤、看到他卑微讨好、看到他惶恐不安,
  他还是会心疼,还是会动摇,还是会狠不下心彻底斩断一切。
  这份认知,让他更加烦躁。
  “樊霄,你这是在给我装可怜吗?”
  游书朗抬眼,声音冷冽,毫不留情地戳破,“用伤口、用饭菜、用小心翼翼,来博我同情?”
  “我没有!”
  樊霄立刻抬头,眼神急切,慌忙摇头,“我真的没有,我只是……只是想对你好,想让你别那么生气,别那么讨厌我。”
  他低下头,声音低落,“我知道我错了,我做什么都应该。”
  “没有就贴个创可贴。”
  游书朗冷声打断,目光落在他手上的伤口,语气依旧强硬,却藏着不易察觉的关心,
  “毕竟,樊总在我这里的信誉值,基本为零,我不想看到你又用什么苦肉计,来糊弄我。”
  这句话落下,樊霄非但没有失落,反而眼睛猛地一亮,亮得惊人。
  书朗在关心他。
  他在在意他的伤口。
  哪怕语气再冷,态度再硬,他还是在意的。
  “好!我马上贴!”
  樊霄立刻应声,几乎是手忙脚乱地起身,翻箱倒柜找出创可贴,动作飞快地贴在伤口上,还特意把手伸到游书朗面前,像邀功一般,轻轻晃了晃,
  “贴好了,你看,很整齐。”
  游书朗瞥了一眼,心底又气又无奈,面上却依旧维持着清冷,勉为其难地从鼻腔里发出一个单音:“嗯。”
  简简单单一个字,却让樊霄如获至宝,眉间瞬间染上一层难以掩饰的笑意,连日来的惶恐与绝望,都在这一刻被冲淡了不少。
  只要游书朗还愿意理他,还愿意给他一点点回应,他就有无限的希望。
  一顿饭吃得安静却暗流涌动,樊霄全程小心翼翼,不停给游书朗夹菜、盛汤,目光一刻不离地落在他身上,贪婪又珍惜,仿佛要把这片刻的安稳刻进骨血里。
  吃完饭,游书朗收拾好心情,重新坐回客厅沙发上,脊背挺直,神色清冷,
  抬眸直直看向站在面前、手足无措的樊霄,声音平静,却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
  “樊总,现在可以说了。”
  “你想怎么解释,把你两世藏着的所有事,一五一十,全部说清楚。”
  樊霄浑身一僵,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紧,千言万语堵在胸口,竟然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所有的偏执与爱意、所有的恐惧与不舍,交织在一起,让他无从开口。
  下一秒,他膝盖一软,竟直直朝着游书朗跪了下去,双膝重重磕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书朗……”
  他仰着头,眼底通红,满是哀求与恐慌,“我给你解释,我什么都说,你别生气,别不要我,好不好?我求你了……”
  游书朗垂眸,看着眼前跪在地上、卑微到尘埃里的男人,视线微微恍惚,
  竟与上一世那个偏执疯狂、却也会在他面前放下所有骄傲的身影缓缓重合。
  只是这一世,樊霄褪去了所有的暴戾与控制欲,眼底只剩下纯粹的爱意、恳求与深入骨髓的不安。
  他抬脚,轻轻踹了樊霄一下,力道很轻,只是示意。
  “坐下。”游书朗声音冷淡,“别来这一套,有话就说。”
  樊霄连忙撑着地板起身,乖乖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紧张得浑身发颤,却依旧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沉默,漫长而煎熬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樊霄始终低着头,一言不发。
  游书朗的耐心一点点耗尽,脸色越来越冷,猛地站起身,语气带着彻骨的寒意与决绝:
  “不想说,是吗?”
  “好,那你这一辈子都别说了。”
  “明天一早,我就搬出去,从此你我两不相干,再也不见。”
  “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