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泰国领证归来,樊霄心底便藏了一桩无人知晓的大事。
一纸证书对他而言,是安稳,是承诺,却还不够。
他要一场真正的仪式,一场盛大、郑重、昭告天下的婚礼,他要让所有人都看见,游书朗是他心尖上的人,是他两世求来的归宿,是往后余生唯一的伴侣。
更重要的是,樊霄心底藏着一丝近乎幼稚的占有欲与小心眼。
他要把所有潜在的、不该有的心思统统掐灭,要让所有认识游书朗的人、惦记游书朗的人清清楚楚地知道
——游书朗身边,早已有人,那个人,只能是他樊霄。
为此,他瞒着游书朗,悄无声息地筹备了整整大半年。
场地定在湄南河畔的JPL酒店,水景设计一路铺陈,与河水之间只隔了一片漂亮的草坪。
河畔风轻,水面波光粼粼,整条仪式通道被灯光与花艺映得温柔透亮,一眼望去,河景与夜景相融,浪漫又大气。
每一处布置都按照游书朗的喜好精心挑选,干净、温柔、不张扬,却处处藏着极致的用心。
花艺是游书朗偏爱的向日葵与野蔷薇,灯光调得柔和温暖,音乐选的是游书朗偶然提过喜欢的轻缓曲调,
就连宾客席位的卡片、伴手礼的样式,樊霄都一一亲自敲定,不肯有半分马虎。
而最让人意想不到的,是他发出的请帖。
除了双方亲友、兄弟朋友,他还一一联系了游书朗求学时交好的同学、科研所的同事、最敬重的黄老师,甚至连陆臻,都收到了一份烫金请帖。
诗力华当初看到名单时,惊得差点把手里的咖啡泼出去:
“不是,樊霄,你疯了?陆臻你也请?你这不是纯心给自己添堵吗?”
樊霄当时正低头核对流程,指尖在名单上陆臻两个字上轻轻一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就是要请他来。”
“我要让他亲眼看着,书朗是和我结婚,从今往后,书朗是我的人,不该有的心思,趁早收起来。”
诗力华无言以对,最后只憋出一句:“行,你狠,论小心眼,我谁都不服就服你。”
樊霄不以为意,眼底只有势在必得的认真。
他等这一天,等了两世,忍了两世,如今终于能光明正大地将人护在身边,他恨不得敲锣打鼓,告诉全世界,游书朗是他的,谁也不能惦记,谁也不能觊觎。
日子一天天逼近,樊霄表面依旧是那个温柔体贴、事事周到的伴侣,晨起煮粥,傍晚接送,夜里相拥而眠,半点异样都不露。
游书朗一心扑在科研项目上,虽偶尔觉得樊霄近来格外忙碌,却也只当是公司事务繁杂,从未往别处多想。
直到婚礼前一天,当时几人聚在一起吃饭,诗力华顺口提了一句“明天JPL现场人多,你俩别紧张”,话音刚落就意识到不对,脸色瞬间僵住,恨不得当场抽自己一巴掌。
樊霄脸色一沉,刚想开口打圆场,游书朗却先轻轻笑了。
他没有追问,没有拆穿,只是眼底泛起浅浅的暖意,看着眼前故作镇定的男人,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两世为人,他太清楚樊霄的偏执、不安与占有欲,也太明白这场婚礼对樊霄而言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一场形式,而是樊霄倾尽所有的安全感,是他向全世界宣告归属的勇气。
游书朗选择纵着他,陪着他演完这场惊喜。
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依旧如常吃饭、聊天、休息,只在夜里相拥时,悄悄收紧手臂,将身边的人抱得更紧。
樊霄心神不宁了一整晚,既怕被拆穿,又期待婚礼当天游书朗的反应,辗转反侧,直到天快亮才浅浅睡去。
十月二十日,农历九月十八,老黄历上写着:宜合婚,宜嫁娶,宜团圆,宜相守。
天刚亮,整个JPL酒店河畔区域便已忙碌起来。
鲜花、水景、灯光、红毯一切就绪,宾客陆续到场,人声鼎沸却井然有序。
游书朗的同学、朋友、同事、恩师悉数到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真诚的祝福;
樊霄这边,诗力华、阿火、薛宝添忙前忙后,连许久未见的阎野都出现在现场,引得薛宝添频频侧目,坐立难安。
游书朗换上一身熨帖的白色礼服,身姿清挺,眉眼温和,站在后台等候时,依旧配合着樊霄的“惊喜”,装作一无所知的模样。
直到司仪宣布仪式开始,红毯铺展,水景映灯,河畔晚风轻拂,音乐缓缓响起,他才真正感受到,一股浓烈而真实的幸福感,从心底蔓延至四肢百骸。
两世沉浮,半生颠沛,他从没想过,自己还能有这样一天。
有盛大的仪式,有满座的宾客,有真诚的祝福,有眼前这个,为他倾尽所有的人。
樊霄就站在红毯的另一端,一身同色系礼服,身姿挺拔,眉眼深邃。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游书朗清晰地看到,向来强势冷硬的樊霄,眼眶竟微微泛红,眼底翻涌着激动、忐忑、珍惜,还有失而复得的庆幸。
游书朗忍不住轻笑,声音温柔又带着几分打趣,穿过人群,一步步走向他:
“怎么了?不是说要给我惊喜吗?樊总怎么先激动得要哭了?大喜的日子,可不能哭。”
樊霄喉结滚动,强压下眼底的湿热,故作傲娇地偏过头,语气却藏不住软意:
“知道,现场这么多人,我才不会哭。”
他顿了顿,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台下某个角落,哼了一声:
“更何况,陆臻也在,我可不能让他看了笑话。”
游书朗先是一怔,随即恍然大悟,又好气又好笑。
他总算明白,樊霄这大半年的小心思,到底藏得有多深。
把自己名义上的“情敌”请到婚礼现场,当众宣告主权,这般霸道又幼稚的举动,普天之下,恐怕也只有樊霄做得出来。
“你真是……”游书朗无奈摇头,眼底却满是纵容。
樊霄伸手,牢牢握住他的手,十指紧紧相扣,掌心温热,力道坚定。
“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
没有再多的言语,两人相视而笑,心意相通。
在全场宾客的注视下,他们并肩踏上红毯,一步一步,缓慢而郑重,走向属于他们的礼台。
红毯很长,却又仿佛很短。
走过的是两世的遗憾,迎来的是余生的圆满。
礼台之上,司仪手持誓言书,声音庄重而温和。
“请问两位,是否愿意缔结婚约,结为终生伴侣?
今后无论贫穷还是富有,疾病或健康,顺利或失意,都愿意相知、相守、相伴,对彼此永远忠心,永不改变?”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分迟疑。
樊霄望着游书朗,眼底滚烫,声音清晰而坚定,穿透全场:
“我愿意。”
游书朗回望着他,眉眼温柔,笑意清澈,字字郑重:
“我愿意。”
两声“我愿意”,跨越两世,响彻河畔。
司仪笑着合上誓言书,语气满是祝福:“好,恭喜两位。现在,你们可以亲吻对方了。”
话音落下,樊霄伸手,轻轻扣住游书朗的后颈,低头吻了上去。
这个吻没有急切,没有占有,只有极致的温柔与虔诚,像是在呵护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唇齿相触,是两世的思念,是余生的承诺,是尘埃落定的安心。
台下瞬间响起雷鸣般的掌声与欢呼声。
诗力华站在角落,看着台上相拥的两人,眼眶莫名发热,抬手悄悄擦了擦眼角,语气哽咽:
“妈的,樊霄这个疯子结婚,怎么搞得我比他还激动……总算,总算有家了。”
阿火站在一旁,默默点头,眼底也满是欣慰。
另一边,薛宝添靠在柱子上,一脸生无可恋,目光幽怨地盯着台上,嘴里不停嘀咕:
“亲、亲、亲,就知道亲,嘴没给人亲破啊……真是服了,游主任那么好的人,怎么就看上这个小辣鸡了。”
诗力华看不下去,伸手拉了他一把:“薛宝添,口下留情。今天好歹是樊霄大喜的日子,有什么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