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浙路的拍卖如期而至,虽然刘云已经预料到会拍出远超之前的数字,但他还是低估了大宋的有钱人。第一个拍卖的明州就达到了三万贯之多,都快赶上河东路的太原府了。着实让刘云吃了一惊。
而两浙路中最繁华的杭州府更是达到了八万贯的天价——比开封府还多。让之前拍到手的宗室外戚顿时感到值得不行。
最终两浙路十四个州府共给朝廷上交了超过六十八万贯的保证金。比延边三个路加上来都多出来不少。
怪不得这大宋朝廷穷呢,原来这钱全到了这帮官员手里,一出手都是几万贯,比那些皇亲国戚还大方。和这帮人一比,刘云顿时感到自己真是个清官。不捞点钱都对不起自己……
不过还没等刘云想到怎么捞,就被人弹劾到了朝堂上。两浙路拍卖完第二天,监察御史里行钱凯上书弹劾刘云掊克财利,引百姓逐利之风,要求停止公开拍卖白糖代理一事。由朝廷定下各州保证金数额。
刘云听到此事后直接上书认罪,并宣布拍卖活动暂停。第二天就按照钱凯的要求制定好了各州的保证金并呈报中书门下。
“一个广南西路的宜州,怕是还没有一万户百姓。天明居然敢报出三万贯的价格,这成都府更是直接标到二十万贯。啧啧,这一手还真是够狠。”吕惠卿笑着说道。
“钱御史既然想卖这个人情。我也不好搅了人家的好事。”刘云冷笑着说道。
钱凯是看到两浙路拍卖到这么高的价格,想用弹劾刘云的方式提议固定保证金价格,给那些分到名额的官员们卖个好处。如果成功了,得到好处的那些人非但不会心存感谢,还会认为是新党坑他们钱。当然钱凯本人也会得到众多的善意,让他在朝堂上更近一步。
“相公不如直接批准天明定的价格,到时候看钱凯还怎么在朝廷上立足。”吕惠卿和刘云的做事风格其实非常像。不出手则罢,一但动手直接就把敌人彻底弄死,不给自己留一点隐患。
“如此做未免有些过于狠毒。”王安石摇了摇头。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变法之事本来就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不杀几只不长眼的鸡,以后还不知道会跳出来多少猴子。”刘云也劝说道王安石。
后世都是王安石打压政敌太狠,引起了党争,但如果认真研究历史,就会发现恰恰相反,王安石主政的前期一直是小心翼翼的维护着政斗的底线。就是把反对者赶出京城也基本都是让他们去好地方,其实这也是北宋时期官场主流。比如仁宗时范仲淹和吕夷简斗成那样,也不过是外放到饶州做知州。
王安石最终还是没有采纳刘云的意见,而是选择在朝会上讨论此事。
“荒谬,刘云这是故意如此,让朝廷信誉全失,启禀官家,臣请撤去刘云的一切官职,远窜岭南。以敬效尤。”
钱凯直接懵逼了。打死他也没想到刘云会出这种招。按说我弹劾你,你应该上书反驳我啊,然后我们在引经据典的争论一番,朝廷百官为了自己的利益肯定站在我这边。到时候我不就一飞冲天了。怎么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官家,刘云此刻就在宫外,臣请宣他上殿,亲自陈说此事。”王安石已经和刘云说好,有什么事自己来。
官家自无不允,刘云很快就到了大殿上。路上还从官宦嘴里知道了钱凯弹劾的内容。
“臣刘云,拜见官家。”按规矩,只有朝官以上的官员才用上朝,这也是朝官一词的由来。刘云这次还是第一次到这紫宸殿上。
“刘卿,钱御史弹劾你白糖代理保证金一事,不知可以什么辩说。”上座的天子饶有兴趣的问道。
“臣前几日听闻钱御史的弹劾,觉得非常有道理,当即并停止了公开拍卖之事,并按照钱御史的要求制定了剩余各州军的保证金数目上呈吴三司和中书,不知钱御史还认为有什么问题?莫非是之前的拍卖也有不妥,这点臣也意识到了,这是臣制定之前拍卖的六路和开封府的保证金价格,如果官家同意,臣可以亲自给那些商家解释,让他们补齐差额。”
说着刘云还真从袖子里拿出来一本写满钱数的奏折递了上去。官家随手翻看了一眼就让宦官拿给钱凯。满头大汗的钱凯一翻开就差点被上面的数字吓晕了,真要按这上面的来,怕是自己待会一出宫就得被人乱刀砍死。
“简直是无法无天,官家,臣请治刘云欺君之罪,将他发配岭南。”钱凯直接跪在了大殿上。
“小官完全是按照钱御史的要求做的啊,要说欺君也该是钱御史欺君吧?”刘云假装惊慌的说道。
“请官家定夺。”钱凯选择不和刘云辩驳,直接像上面的天子说道。
“富卿,你是当朝首相,看此事该到当如何处理?”
富弼:我心里有句MMP不知当讲不当讲。
“老臣以为刘云身为三司糖案推官,掌管朝廷一切与糖相关的事项,拍卖活动乃是他的分内之事,并不不妥之处,钱凯身为监察御史,有监督朝廷事务之权,随意干涉有司具体政策,虽有不妥,但并不应该重罚,否则就失去了朝廷设置台谏言官的本意。”
果然,能当御史的没一个愣头青,后面都有靠山。
“那富公认为以后是继续采取拍卖之法,还是按照刘云所定的数额来确定各州的保证金?”王安石虽然不赞成直接把钱凯弄死,倒也不会就这么轻易的把此事揭过。
“自然是按照之前的拍卖之法,价高者得本也公平。”
“下官深感拍卖之法会引民间逐利之风,不利教化,所以不赞同继续此法,还是钱御史所提的固定金额更好。而且这各州价格可是下官和糖案一众属吏点灯熬夜好几天才计算出来的,要是不用,岂不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