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纯仁是大名鼎鼎的范仲淹的第二个儿子,进士出身,现在任同知谏院,因为范仲淹的原因,他与富弼韩琦等人关系极好,是妥妥的反对派。但是本人品德很高,一心为国为民。而且深得天子信任,的确是最符合要求的一个人。
“范尧夫,这个人选不错,就是看他愿不愿意趟这趟浑水?”
王安石在仁宗时受到富弼的赏识提拔,而富弼当年可是范仲淹的学生兼盟友,范仲淹死后就是富弼在提拔范纯仁。这样论起来,王安石和范纯仁两人的关系之前应该不错。不过现在王安石连富弼都不放在眼里,就更和范纯仁没任何联系了。
“要不派个人去问问他?”刘云只知道范纯仁是范仲淹的儿子,有这么一个近乎完美的父亲,这范纯仁应该是个好官。
“我就提个小建议,这均输法跟我又没什么关系,你们不会是让我去找范谏院吧?”刘云看着几双盯着他的目光无奈的说道。
在座的各位都和范纯仁不是一路人,再加上范纯仁官职高,资历深,在坐的几人之中除了王安石之外,在他面前都是晚辈,都不愿意拉下面子去找这位同知谏院。
岁数小就是这点不好,都不把他的脸面放在眼里,第二天刘云只得无奈的来到了范纯仁家里。
范仲淹一生有四个儿子,老大范纯佑已经去世了,剩下的三个人中范纯仁年龄最大,而且官职也最高,是范仲淹政治遗产的主要继承者。在大宋官员中有很高的地位。
“下官大理寺丞刘云,拜见范谏院。”刘云恭恭敬敬的给范纯仁行了一礼。这也是对范仲淹大人的尊敬。
“我与刘寺丞素无交往,不知刘寺丞今日登门所为何事?”范纯仁今年四十出头,长得一表人才,虽然身上的衣服有些旧了,但整个人却又一股儒雅的气质。这点是刘云目前遇到的宋人之中给他感觉最好的一位。
“前段时间下官夫人被歹人掳走,听闻范谏院曾让家人帮忙,所以略备了些薄礼,特来感谢。”之前几乎整个京城的的官员都多多少少参与过此事,刘云用这个理由实在是有点牵强。
“刘寺丞客气了,那种情况下谁都会出手相助,而且本官也没帮上什么忙,这谢礼大可不必,不过听闻刘寺丞为了救会夫人花了几十万贯家财,甚至还甘冒奇险,真是令人钦佩不已。”范纯仁自然知道刘云在瞎扯,但摸不清刘云的来意。也只能配合着往下说。
两人又寒暄了一会儿,直到都感觉到有点尴尬,刘云才终于开始说正事。
“眼下王相公意欲一改大宋的颓势,对朝廷法度进行变革,不知范谏院怎么看?”刘云小心翼翼的问道。
“莫非刘寺丞是来做说客,替王相公拉拢本官的?”范纯仁惊讶的问道,他虽然还没有明确反对王安石,但以他和富弼韩琦等人的关系,怎么着也不会加入新党啊,这王安石到底咋想的?
“令尊范文正公当年也曾主持庆历新政,可惜只维持了一年多就在小人的攻击下失败了,难道范谏院就不想继承令尊的事业继续变法吗?”
这个问题是刘云自己想问的,按说范仲淹和王安石是一脉相承的,虽然大家的侧重点不一样,但出发点可是相同的。范仲淹大人要是活到现在,未必会反对王安石。
“家父当年之所以失败就是因为太过着急了,朝廷之事牵扯方方面面,要想改变只能一点点的来。而现在王相公做的比庆历之时还要激进,本官又怎么会赞同。”范纯仁显然早就想过这个问题。回答的一点犹豫都没有。
“有没有一种可能,当年西夏自立,我朝三战三败,造成国家内忧外患,仁宗陛下才不得不任用令尊和富相公韩相公等人施行新政,后来我朝与元昊和谈成功,再加上辽国也和西夏撕破脸,边疆危机解除,所以新政也就随之停止了,事实上仁宗陛下并不怎么支持对朝政进行改变?”
这个观点是宋朝结束后,后世的史学家站在上帝视角上推测的。刘云并不知道宋朝人是不是这么认为的。
“刘寺丞这个观点是听谁说的?”
“只是下官自己的一点猜测而已,无凭无据,范谏院如果不认同就当是我瞎说的得了。”庆历新政毕竟是范仲淹政治生涯最重要的活动,刘云当着人家儿子的面说讨论这个的确不太合适。
“刘寺丞不同紧张,我只是惊讶于你与家父的想法竟不谋而合。家父在青州病重之时,也曾对我提起相同的猜测。不过当然仁宗陛下还在世,不好对外人提起。”
范纯仁惊讶的看着刘云。他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然能和自己父亲想到一块。要知道就算是富弼提起新政的失败也只是怪夏悚贾昌朝等人的攻击,怪欧阳修的《朋党论》。从没有从仁宗的真是想法这个角度思考过。
“那范谏院可认同?”
“家父刚提起的时候,我还有点不信,不过后来入仕以后,慢慢开始相信此言,仁宗陛下宅心仁厚,但并不是一位意志坚定的雄主。”范纯仁谨慎的说道,当着不熟的人谈论先帝,毕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那范谏院认为当今陛下可有不同?”刘云趁势追问道。
“官家自然与先帝区别极大。”范纯仁只说了一句,先帝已经去世好几年了,说两句到还行,直接对现在的天子进行评价,就算范纯仁有个胆子,也不会在刘云面前。
“那范谏院认为在官家的支持下,王相公的变法会不会比庆历之时好一些?或者说这次变法会不会彻底成功?”
“即使能成功也会付出巨大的代价,恐怕朝廷会陷入党争之中,那样可就得不偿失了。”范纯仁的政治眼光相当不错。一下子就看到变法最大的风险。
“下官今日来找范谏院,就是为了阻止发生这种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