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审讯室外有一面单向玻璃。
王琴坐在里面，手铐扣在桌面铁环上，一直盯着那份报告。
陈队推门出来，“她说只跟你一个人谈。”
霍霆洲看我。
“十分钟。”
“五分钟。”他说，“超了我进去。”
我进去，拉开椅子坐下。
王琴抬头，“谁告诉你的？”
“我养父母。临终前，他们把一张字条交给我。”
“当年那个司机送孩子过去，留下五千块钱，还有一句话：孩子是林家的，别让她回来。”
王琴指甲抠着桌沿，劈了一个。
“那老两口收了钱还......”
“他们收了钱，也养了我十八年。”我说，“比你强。”
我从口袋里摸出玉坠放在桌上，绳子换了新的。
“认识吧？你让林若雪拿去当了的那个。霍霆洲第二天就赎回来了。”
我把玉翻过来，背面刻着一串很小的数字。
“爷爷留的，书房保险柜的密码。”
王琴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干净。
“你回林家三个月，挨打挨骂，就为了这个？”
“不然呢？你以为我真稀罕你那张卡？”
在那个家里装了三个月受气包，演技这块，我比她专业。
“保险柜里有三样东西。我妈的原始病历，值班护士的收据，你给了她八万。”
“还有一张药品替换单。”
我把复印件推过去。
“我妈产后要用的止血针，被你换成了生理盐水。她不是难产死的，是你看着她流血流死的。”
王琴的肩膀抖起来，椅子腿磨着地面。
“我没想让她死，我就是想......”
“想让你女儿当千金，想让你自己当林太太。”
“我妈走了半年，你就嫁给了我爸，连户口上的生母都改成了你。”
“三年前爷爷查到了，你又拿他的身份证开海外账户，用死人洗钱。”
她嘴唇张了几次，一个字没出来。
门被撞开，林若雪挣开女警冲进来，手铐另一头还拴在女警手上。
“妈，你跟她说什么了？”
她看见桌上的报告，抓起来看了两遍。
“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我是你生的？”
王琴不敢看她，“若雪，妈都是为了你......”
“你一个保姆？那我爸是谁？”
“......司机，老陈。”
林若雪笑出声，笑完脸就垮了。
“我从小学钢琴学马术，跟所有人说我是林家大小姐，结果我是保姆和司机生的？”
她扑过去，一巴掌扇在王琴脸上。
“都是你这个贱女人害了我！如果不是你，我怎么会去坐牢！”
王琴偏过头，也红了眼，一把揪住她头发。
“没有我，你现在还在城中村洗盘子！我给了你二十年好日子！”
“三亿两千万的债，你管这叫好日子？”
“那钱是你自己投的！”
“是你说星耀稳赚的！”
两人扭在一起，椅子翻了，报告上全是鞋印。
亲母女，打架的路数都一样，专挑脸。
陈队冲进来吼了一嗓子，才把人分开。
王琴被按在桌上，脸贴着那张替换单，突然冲我喊。
“林晚！你爷爷不是我杀的！”
“是老陈拔的氧气管！我只是让他......”
她自己停住了。
陈队看了我一眼，对记录员说：“记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