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舟哼了一声,目光落到祁兰芷面前那杯颜色明显不对的饮料上:“自罚可以,但有些人怎么还喝橙汁啊。”祁兰芷抱着自己的橙汁,心虚地往怀里缩了缩,尴尬地笑了一下。她对酒这种东西向来敬而远之。成年那一天,她好奇酒是什么味道,一个人买了两瓶啤酒,又学着网上的样子摆了一桌下酒菜,在出租屋里给自己过了一个成年礼。结果半瓶啤酒下去就不省人事了。第二天醒来,手机上有40多条未读消息,朋友告诉她,她昨晚喝醉以后,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给一个关系不太好的人打了个电话,硬生生骂了对方一个小时。那人也是虎,被骂了整整一个小时都没拉黑她,甚至还隔着电话跟这个酒鬼对骂起来。祁兰芷自己对此毫无印象,只记得醒来时头痛得像有人在脑子里打鼓。从那以后,她看见酒就绕着走。所以今晚无论别人怎么劝,她都死死守着自己的橙汁。周舟很爽快地把那杯啤酒一饮而尽,王丰天趁机调侃祁兰芷。“小止也来一个。”祁兰芷往旁边挪了挪屁股。“不喝。”其他同事轮番上阵。“就一杯。”“一口行不行?”“王止你不会真是一杯倒吧?”祁兰芷被激得眉头一跳。她看了一眼面前塑料杯里的橙汁,忽然想起她现在这具身体根本不是自己原来的身体。原主看着也不像什么酒量差的人。说不定呢?她犹豫片刻,终于伸手接过啤酒。同事爆发出巨大的起哄声,甚至有人喊了一句你把这杯啤酒干完,我喊你爸爸。齐兰芷眉头一挑,端起那杯啤酒就开始灌。酒精的味道并不好,酒精味并不好闻,哪怕冰镇过,也透着一股奇怪的苦涩。她实在想不明白,这东西到底有什么好喝的。
尝起来简直像谁吐她杯子里了。为了那声爸爸,祁兰芷硬生生喝完了。那人也是性情,当即举起酒杯:“爸爸,我赔一个。”祁兰芷颇为得意地晃了晃空杯:“好儿子,喝吧。”她的心情很好,这个身体好像真的和自己不一样,至少一整杯下去,他依旧神清气爽,还因为冰凉的酒清醒了几分。齐兰芷没忍住又倒了一杯。这东西……好像还挺上头。结果第二杯还没喝完,她的脸就开始泛红。一旁的周舟无意中瞥见一眼吓了一跳:“小止,你喝醉了?”祁兰芷大着舌头:“谁醉了,我就喝了一点点!”她伸出两根手指,努力比出一条窄得不能再窄的缝。,示意自己只喝了这么一点。周舟忍俊不禁:“你还真是一杯倒啊。”他伸手把她面前的啤酒换成了橙汁,祁兰芷没有察觉,她正在和盘子里的一颗花生较劲。她拿着筷子夹了好几次,那颗花生却像长了腿似的,每次都从筷尖滚出去。祁兰芷不信邪,撸起袖子:“你一破花生还给我表演上正太扭腰了。”最后她也没能夹起那颗花生,干脆趴在桌子上,两只手抱紧自己的橙汁,谁也别想从她怀里抢走。散场的时候,祁兰芷已经彻底醉了。她被王丰天架着走出烧烤店,整个人软得像根面条,半边身体几乎都挂在他身上。王丰天龇牙咧嘴。“小止看着挺瘦,怎么扶起来这么沉。”他招呼周舟过来帮忙。周舟连忙接住祁兰芷另一边的胳膊:“喝醉的人都这样,死沉。”王丰天知道她租住的小区,两人便准备先把人送回去。其他几个同事虽然也喝了酒,但都还清醒,简单打了声招呼便各自回家。王丰天叫了车,两人一左一右架着祁兰芷往路边走。夜风迎面吹来。祁兰芷忽然停下脚步。
两人以为她不舒服,连忙扶稳她。下一秒,她却仰起脸,冲着路边那盏孤零零的路灯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八颗牙齿整整齐齐。标准的社畜营业笑容。“殷总,您找我有什么事?”王丰天:“……”他缓缓扭头看向周舟,眼神里写满了疑惑:“周哥,小止最近压力很大吗?”周舟张了张嘴:“没,没有吧。”他沉默两秒,开始认真反思自己最近是不是给王止安排了太多工作。看孩子这可怜劲儿,喝醉了都不忘给领导打招呼招。此时正是堵车的点,王丰天叫的车还需要8分钟才到,两人只好一边稳住这个逢灯必敬业的醉鬼,一边往旁边挪,准备找个地方坐着等车。就在这时,一道高大的身影从夜色深处走来。男人臂弯搭着一件黑色外套,衣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昏黄的路灯从他身后铺开,勾出挺拔而利落的轮廓,那双浅灰色的眼眸穿过人群,精准落在两人中间的祁兰芷身上。是殷景明。两人齐齐愣住。不是吧?他们不会也喝醉了吧,路灯还会动?直到男人走到近前,周舟才如梦初醒,连忙站直。“殷总。”王丰天也赶紧跟着打招呼。殷景明没有应声。他的目光始终停在祁兰芷身上。女孩东倒西歪地站着,白皙的脸颊被酒意染得通红,眼尾也泛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她身上的衣服被酒气和夜风染得微微凌乱,整个人和平日里那个谨慎又机灵的王止判若两人。“我路过这里。”男人语气平静。“看到你们,过来看看。”周舟莫名有些紧张。下班时间被顶头上司撞见员工在烧烤店喝酒,哪怕殷总看起来并没有责怪的意思,他还是控制不住的心虚。偏偏祁兰芷这时候似乎察觉到身后有人。她以为自己挡住了别人的路,迷迷糊糊地往旁边让了一步。周舟和王丰天的注意力都在殷景明身上,一下子没有扶住她。祁兰芷脚下一软,身体猝然失去平衡,整个人朝旁边栽了下去。酒精麻痹的大脑在这一刻竟本能地恢复了一丝清醒。她睁大眼睛。眼前的地面飞速放大。预想当中的疼痛没有出现。一只手臂稳稳扣住她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