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钱万山盯着我胸口的蟒首,又扭头去看桌上那块黑铁令牌。
张怀礼刚才没说出口的两个字,他替他想明白了。
“背面......是个天字。”他嗓子发干,“天机阁......你是太子安在江南的暗桩?!”
“太子?”我把剑往桌上一搁,“天机阁只听一个人的。”
钱万山膝盖一软,瘫在地上。
一股骚臭味散开,他身下的青石板湿了一大片。
钱多财翻着白眼,脖子一歪,晕了过去。
(就这?刚才拍桌子说自己是天,嗓门挺大的。)
魏铮从房顶跳下来,落在我身后,递过来一卷黄绫。
我没展开,举起来给张怀礼看了一眼。
“认得吗?”
“认、认得......先斩后奏......”
“那就念。”
张怀礼捧着黄绫,手抖得差点拿不住,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
“钱氏......走私铁矿,资敌幽州......私扣盐税......罪同谋逆......”
钱万山突然往前一扑,抓住我的袍角。
“我有钱!通汇仓底下还埋着八十万两,全给你!二殿下那边,我替你引荐——”
我低头看着他的手。
魏铮上前一脚,把那只手踩在地上。
“钱老爷,我家大人最烦两种人。一种拿钱砸他,一种拿皇子压他。您两样全占了。”
(话多。但没说错。)
我转身,把剑扔给身后的暗卫。
“满门抄斩,一个不留。”
钱万山愣了一下,接着大笑起来,笑得满脸是泪。
“好!好!你杀得干净吗?你真当那道密旨,是圣上自己写的?”
我脚步没停。
刀光落下。
两颗人头滚到台阶底下。血溅出去,泼了岳母一脸。
岳母捂着脸,尖叫卡在喉咙里,半天才挤出声来。
她低头看看手上的血,又抬头看看我身上的蟒袍。
然后她爬了过来。膝盖蹭着地,一步一步爬到我脚边。
“啪!”
她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啪!啪!”
“好女婿!好姑爷!”她脸上血泪糊成一片,“我就知道你不是凡人!当初让玉儿招你进门,是我拍的板啊!”
(招我进门那天,你说的是“养条狗都比他强”。)
“沈家以后全听你的!你说一,娘绝不说二!那龙缎是延儿搞的鬼,跟我没关系啊!”
周延被两个禁军按在地上,听见这话猛地抬头。
“姐!你——”
“闭嘴!白眼狼!”岳母回头啐了他一口,转过来又去抱我的腿。
我抬脚,把她踢开。
她滚出去两步,撞在桌腿上,没敢再爬。
我没再看她。钱万山那句话,我记下了。
我踩过满地的弩和碎瓦,走向廊下。
沈玉背靠着柱子站在那里,手里还攥着从我身上扯下来的半截囚衣袖子。
她看着我,没动,也没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