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三年后,周晏辞成了周氏最年轻的掌权人。
  他们默认我去了国外,默认我是那个纠缠多年后狼狈逃走的人。
  只有江梨还留在他身边。
  圈子里的人都打趣:
  “江梨,你这女兄弟做得比老婆还称职。”
  江梨总是笑着摆手。
  “别乱说,晏辞不喜欢。”
  周晏辞也从不解释。
  我常常站在他们身边,看着江梨替他整理领带,看着旁人用暧昧的目光起哄。
  三年前,我会难过,会质问,会追着周晏辞问一句为什么。
  现在不会了。
  死人没有心跳,也就没有力气再疼一次。
  某个雨夜,他刚结束会议,邮箱忽然弹出一封陌生邮件。
  标题只有四个字:
  【我很好。】
  发件人显示:许眠。
  我站在他身后,看见周晏辞盯着屏幕,呼吸忽然一顿。
  江梨端着咖啡走进来。
  “怎么了?”
  他没回答,点开邮件。
  内容很短。
  【周晏辞,我很好,别找我。】
  他忽然笑了。
  那笑里没有喜悦,只有被戏弄后的怒意。
  “三年了,她终于舍得冒头。”
  江梨手指一紧,咖啡洒出几滴。
  “眠眠?”
  周晏辞抬眼看她。
  “你也觉得她还活着?”
  江梨很快恢复神色。
  “当然啊,她那么聪明,怎么会让自己出事。她只是……不想见你吧。”
  周晏辞猛地合上电脑。
  “不想见我?”
  他像听到什么荒唐笑话。
  “她凭什么?”
  我看着他。
  周晏辞,你只是不能接受,我不再围着你转。
  当晚,他让技术查了邮件来源。
  IP定位在南城一处老旧公寓。
  那地方他知道。
  三年前,我说过,婚后想去南城住一阵,那里靠海,也安静。
  他当时只回我一句:
  “别想一出是一出。”
  第二天一早,周晏辞飞去了南城。
  我跟着他一起去了。
  公寓门锁是旧式密码锁。
  他鬼使神差地输入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日期。
  门开了。
  屋里很干净,干净得像一直有人住。
  衣架上挂着一件米白色女式外套,是我以前最常穿的款式。
  周晏辞站在客厅中央,脸色越来越冷。
  “许眠。”
  没人回应。
  我早就死在三年前的暴雨里了。
  他走进卧室,书桌上放着一份文件。
  离婚协议。
  签名栏空着。
  周晏辞拿起来看,纸页边缘微微发黄。
  他攥紧文件,眼底压着怒火。
  “好得很。”
  我看着那份离婚协议,忽然想起自己写下它的那天。
  那天我坐在这间公寓里,从下午写到天黑。
  我想,如果周晏辞愿意来找我一次,我就不签。
  可他没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