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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砚被强制送进了郊区一家封闭式的临终关怀病房。
  他的身体和精神都彻底垮了,整日陷在前世造孽的噩梦与谵妄中,嘴里反复呢喃着我的名字和“对不起”。
  而我的人生,正走向一个全新的、光芒万丈的阶段。
  我的全国巡回独奏会,正式提上日程。
  在紧张的排演筹备期,我却突然感到一阵阵的恶心和眩晕。
  那天下午,我正在排练一首高难度的练习曲,眼前忽然一黑,差点从琴凳上摔下来。
  正在一旁看文件的周既白脸色大变,扔下手中所有工作,打横将我抱起,一路疾驰,将我送进了本市最好的私立医院。
  经过一系列检查,医生满面笑容地从诊室里走了出来。
  “恭喜你,周先生,周太太。”医生将化验单递过来,“周太太怀孕了,而且是双胞胎。虽然她早年身体有些亏空,但您这两年调理得非常好,母体和胎儿的各项指标都非常健康。”
  双胞胎。
  我看着那张B超单上两个小小的孕囊,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前世在冰冷的地下室里,鲜血从我身下流逝的恐惧,如同跗骨之蛆,瞬间将我淹没。
  我的脸色一定很难看。
  周既白察觉到了我的异样,他屏退了医生和护士,关上病房的门。
  然后,这个在外人面前叱咤风云、无所不能的男人,在我面前,单膝跪了下来。
  他握住我冰凉的双手,将我的指尖凑到唇边,一个一个,虔诚地吻遍。
  “微微,别怕。”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眼眶泛红,“有我在。”
  他抬起头,目光坚定而深情地看着我。
  “这一世,我拼了命,也不会让你们母子受一丁点委屈。我护着你们,哪怕……哪怕拿我的命去换。”
  温热的泪水,终于从我眼角滑落。
  不是悲伤,是释怀。
  前世的梦魇,在今生这极致的温柔与珍爱中,被彻底驱除了。
  我俯身,抱住他,泪水浸湿了他的肩头。
  “周既白,谢谢你。”
  他在长廊上抱着我,喜极而泣,当场推掉了未来大半年所有的出差和重要会议,宣布要在家专心陪护。
  几天后,周既白的特助,依令前往了沈砚所在的临终病房。
  他没有带任何文件,只带去了一段用手机录制的视频。
  视频里,是我在海边散步的日常剪影,我穿着舒适的孕妇裙,小腹微微隆起,周既白小心翼翼地跟在我身后,为我披上外衣。
  阳光下,我手上那枚简约的结婚对戒,印记清晰。
  特助将手机放在沈砚的床头,平静地带话:“周先生说,林小姐如今的生活极尽圆满,她不希望被任何人打扰。过去的人和事,她早已忘记。二位,永不相见。”
  视频的最后,是一张产检B超的复印件特写。
  那两个小小的生命,像两颗豆子,安静地待在属于它们的世界里。
  那是属于我和周既白的孩子。
  病榻上,早已油尽灯枯的沈砚,死死盯着那张B超图。
  他忽然惨笑一声,笑声嘶哑难听,笑着笑着,眼角滚下两行浑浊的血泪。
  他慢慢闭上了双眼,再也没有睁开。
  那一口支撑着他回光返照的执念,终于,彻底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