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顾建国最先缓过来。
他扶着桌沿站直，指着地上那堆碎屏。
“假的，这录音是假的！”
“找个老外对着电话嚎两嗓子，谁不会？现在AI换声，一抓一大把！”
他扭头冲右边那排人喊。
“都愣着干什么？雷曼是百年财团，十五分钟被收购？你们信？”
秃顶董事刚挪远的椅子，又悄悄往回挪了半尺。
我心里叹口气。这年头，墙头草都按秒计费。
顾海从门板上爬起来，捂着脸附和。
“对！我爸说得对！一个吃软饭的，哪来那么多钱？”
“顾海。”我看他一眼，“脸上那道印子，还想再添一道？”
他立刻闭嘴，缩到他爸身后。
张总没吭声，背贴着墙，眼睛一直往门口瞟。
顾清寒小声问我：“还在等什么？”
“等个送快递的。”
“什么快递？”
“很贵的那种。”
话音刚落，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两个人。皮鞋砸在大理石上，又密又急。
门被推开，四个黑西装保镖先进来，分站两侧。
后面跟着一个白发老外，领带歪着，衬衫后背湿了一大片。
张总的腿一软：“门......门罗先生？”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雷曼财团全球董事会主席，理查德·门罗。
财经杂志封面上，那张脸挂了二十年。
顾建国眼睛一亮，几步抢到门罗跟前，腰弯成九十度。
“门罗先生！您来得太及时了！”
“就是他，冒充贵集团的人，在这儿招摇撞骗！”
“我是顾氏代理董事长，跟张总合作多年，您......”
门罗看都没看他，抬腿就是一脚。
“砰”的一声，顾建国倒飞出去，撞翻两把椅子，后背砸在墙上。
满屋子人齐刷刷往后缩了一步。
门罗扯掉领带，喘着粗气朝我走过来。
他每走一步，张总的脸就白一分。
走到我面前，他膝盖一弯。
“扑通。”
两条腿砸在地毯上，整个人往前滑了半米，正好停在我脚边。
他低下头，嘴唇往我鞋尖上凑。
我把脚往回收了收。
“门罗先生，鞋是清寒刚给我买的，别弄脏了。”
门罗的额头直接贴在地毯上，肩膀一抖一抖。
顾建国捂着胸口，嘴角往外冒血，尖着嗓子喊。
“总裁先生您打错人了！是他！是这个泥腿子搞的鬼！”
门罗根本没回头。
他的声音从地毯上闷闷地传上来，抖得不成调。
“伟大的Mr.K......雷曼财团愿奉您为主。”
“求您高抬贵手，给我......留一条狗命。”
Mr.K。
张总顺着墙滑坐下去，嘴里反复念叨这两个字母。
陈老的拐杖“当”地掉在地上，他也没去捡。
“华尔街那个Mr.K？三年前一个人做空半个北美能源板块的那个？”
助理捂着嘴，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财经推送。
【神秘资本Mr.K再度出手，雷曼财团易主】
顾清寒攥着我袖子的手松开了，又攥紧。
“你......你就是Mr.K？”
“兼职。”我说，“主业还是给你做饭。”
顾建国瘫在墙角，看看门罗，又看看我。
他张了两次嘴，一个字没挤出来，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门罗还跪着，不敢起。
我低头问他：“资金流向，查到了？”
“查、查到了......最后一笔，经过开曼一家空壳公司。”
“叫什么？”
门罗咽了口唾沫：“灰鲸航运。”
墙角的张总猛地抬头，脸上一点血色都不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