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他立刻弯腰,把拖鞋和袜子一起扔进垃圾桶。
“佣人乱放的。”
我没有说话。
他声音低了下来:“沈初禾已经搬走了。”
我拿起茶几上的便签本,写下四个字。
这里是谁的家?
傅承聿看见那行字,眼眶一下红了。
“是你的。晚晚,以后这里只有你。”
我继续写:孩子呢?
他的脸色更难看:“我会处理。”
一个婴儿,一个女人,一场骗局,一条差点没救回来的命。
在傅承聿这里,都可以叫处理。
第五天,我爸来看我。
护工把他推到我床边。
他从怀里拿出一个旧盒子。
“晚晚,这是你妈留下的玉坠。爸一直替你收着。”
小时候母亲去世,我抱着这块玉哭到睡着。
爸爸那时摸着我的头说:“晚晚以后有爸爸,爸爸永远不会让你一个人。”
我拿起笔,在便签本上写:你早就知道孩子的事?
我爸浑身一僵。
“我……”
我继续写:你也同意把他记到我名下?
“晚晚,爸那时候没有办法。宁氏撑不住了,我也病了。”
我看着他。
他哽咽着说:“我以为你嫁给承聿,至少还是傅太太。我以为日子过着过着,你会接受。”
我写:所以你把我卖了。
他猛地抬头,眼里全是痛。
“不是,晚晚,爸爸没有。”
我把便签本合上,不再写一个字。
他坐在床边,哭得肩膀发抖。
我没有安慰他。
晚上,傅承聿坐在床边陪我。
他给我削苹果。
他低声说:“晚晚,过去的事先别想了。你现在身体不好,也不适合见外人。等你养好了,我们重新开始。”
我抬头看他。
他摸了摸我的头发。
“手机我先替你收着。医生说,你不能受太多刺激。”
我乖乖点头。
他以为我终于听话了。
于是第二天,他安排了一个私人心理医生来别墅。
医生坐在我对面,语气温和。
“宁小姐,你现在还记得订婚宴上发生了什么吗?”
我拿笔写:不记得。
医生又问:“你是否经常出现被害妄想?”
我写:不知道。
医生把评估表递给我:“如果你愿意接受系统治疗,只要在这里签个字。”
那张表的抬头,是傅家控股的私人疗养中心。
我盯着签字栏,忽然开始发抖。
傅承聿立刻握住我的肩:“晚晚,别怕。”
我抓住他的袖口,在纸上写得凌乱。
我害怕,我不想去医院。
傅承聿脸色一变,转头对医生说:“今天先到这里。”
医生走后,他把我抱在怀里。
“不会送你去。我保证。”
他的保证,我一个字都不信。
沈初禾是一周后来的。
她抱着孩子站在别墅门外,哭得梨花带雨。
傅承聿原本不让她进。
可傅母打来电话。
“事情总要解决。初禾毕竟给傅家生了孩子。”
最后,沈初禾还是进来了。
她看着我,眼尾泛红。
“宁小姐,对不起。我知道你现在说不了话,也许听见我的声音会不舒服。可我真的没有想害你。”
我安静看着她。
她低头看孩子,声音很轻。
“我只是太爱承聿了。傅夫人说,只要我生下儿子,孩子就能留在傅家。她还说,你家世好,人也聪明,以后一定会明白,豪门婚姻本来就不只是爱情。”
我拿起笔。
她立刻盯住我的手。
我写:你来做什么?
她咬着唇。
“我想求你,别再追究了。承聿已经让我搬出去,傅夫人也不肯见我。孩子还这么小,他不能没有爸爸。”
我又写:所以我该没有自己?
沈初禾脸色一白。
傅承聿站在旁边,呼吸沉了几分。
她眼泪掉下来。
“宁小姐,你已经是傅家承认的未婚妻了,你什么都有。可我只有这个孩子。”
我慢慢抬头,看向傅承聿。
然后我开始发抖。
傅承聿立刻走过来:“晚晚,怎么了?”
我抓住他的袖口,另一只手在纸上写:我害怕她和那个孩子。
傅承聿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转头看沈初禾。
这是他第一次,在我面前对她露出冷意。
“出去。”
沈初禾抱着孩子站起来,眼泪挂在脸上。
“你现在怪我了?当初不是你说,宁晚这种大小姐性子太硬,需要有人磨一磨她吗?”
客厅里死一样安静。
傅承聿脸上的血色慢慢褪尽。
我垂下眼,掩住眼底的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