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股东会那天，我坐着轮椅，被傅承聿亲自推进会议厅。
会场里坐满了傅氏高层、股东、律师和部分媒体。
闪光灯亮起时，傅承聿下意识挡在我身前。
他低声说：“别怕。”
我垂下眼，手指轻轻搭在轮椅扶手上。
沈初禾也来了。
她坐在角落，脸色憔悴，怀里没有抱孩子。
傅母坐在第一排，佛珠绕在手腕上，整个人绷得很紧。
我爸也在。
他作为宁氏代表，被护工推到侧边。
看见我时，他眼眶一下红了。
我没有看他。
傅承聿走上台。
他拿起话筒，声音低沉。
“关于此前订婚宴上发生的不实风波，傅氏会给所有股东一个交代。”
他停顿一下，目光落到我身上。
“宁晚因事故后仍在康复期，无法完整表达。希望各位不要对她进行二次伤害。”
多体贴。
如果我不是当事人，大概也会被他骗过去。
傅氏公关负责人走上台，准备播放说明材料。
可大屏幕亮起时，出现的不是傅氏准备好的澄清稿。
而是我。
准确来说，是坠楼前一天，我在订婚宴后台录下的视频。
视频里的我穿着婚纱，妆容完整。
“如果这段视频能被播放，说明我已经被他们逼到不能亲口说话。”
会议厅一片哗然。
傅承聿猛地转头。
公关负责人脸色惨白，疯狂去按控制台。
没用。
屏幕继续播放。
“我是宁晚。今天，我将和傅承聿订婚。但就在半小时前，我发现，他在同一家酒店的三楼，给自己的儿子办满月宴。”
下一秒，所有证据依次弹出。
会议厅彻底乱了。
股东交头接耳。
记者疯狂拍照。
傅承聿冲下台，想让人关掉屏幕。
可会议厅的门已经被推开。
许静带着两名律师和警方工作人员走进来。
她声音冷静：“傅先生，不用关了。同步直播已经开始。同时，我们已向警方提交宁小姐坠楼案相关证据。包括酒店云端监控、删改记录、逼签文件以及现场录音。”
大屏幕画面一转，是顶层休息室的监控。
角度不完整，却足够清楚。
傅母逼我签字。
傅承聿拽着我往露台方向走。
沈初禾抱着孩子哭喊，说我会伤害她和孩子。
推搡之间，我撞向玻璃护栏。
傅承聿伸手晚了一步。
我坠了下去。
随后，是傅承聿助理打给酒店负责人的录音。
“顶层监控删掉。对外就说宁小姐情绪失控，自行跳楼。傅总不希望再有第四个人看到。”
会议厅像被炸开。
傅母瘫坐在椅子上。
我爸捂住胸口，护工慌忙给他喂药。
沈初禾忽然站起来，指着傅承聿尖声道：“你们现在都怪我？当初是谁让我生下孩子的？是谁说宁晚家世好，最适合给孩子当名义母亲？傅承聿，是你妈答应我，只要我生的是儿子，就会让我和孩子有保障！”
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现在出事了，你们就想把我推出去？凭什么？”
没人反驳。
因为她说得没错。
他们每个人，都是同谋。
傅承聿站在原地，脸色白得吓人。
他看向我。
那眼神里有震惊、痛苦，还有终于明白自己彻底失去掌控的恐慌。
我坐在轮椅上，安静地看着他。
然后，在所有人注视下，我扶着轮椅扶手，慢慢站了起来。
傅承聿嘴唇颤了颤：“晚晚……”
我接过许静递来的话筒。
整个会议厅安静下来。
我看着傅承聿，一字一句开口：“傅承聿，我不是失语。”
他的瞳孔骤然一缩。
傅母猛地抬头。
我爸手里的药瓶掉在地上。
我继续说：
“我只是觉得，你们不配再听我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