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后来,我离开了那座城市。
离开前,许静陪我去了一趟宁家老宅。
那里很多东西都落了灰。
客厅墙上还挂着母亲的照片。
她笑得温柔,像从来不知道后来会发生什么。
我站在照片前很久。
许静没有催我。
我把母亲留下的几本旧花艺手稿、那块玉坠,还有一只木盒带走。
木盒里装着我小时候写给父亲的卡片。
“爸爸辛苦了。”
“爸爸要长命百岁。”
“爸爸永远陪晚晚。”
字迹歪歪扭扭。
我看了很久,最后把它们留在了老宅。
有些东西带走,只会疼。
我卖掉了傅承聿送过的所有东西。
项链、手表、包、车。
连他曾经送我的那条白色披肩,我也一起处理掉。
买家问我:“这披肩很新,确定不要了?”
我点头:“不合适。”
不是衣服不合适,是那段人生不合适。
母亲生前给我留下一家小小的花艺工作室。
位置偏,门面旧,玻璃上贴着褪色的花朵贴纸。
我第一次推门进去时,灰尘在阳光里浮动。
屋里空荡荡的,却让我觉得安心。
我花了一个月重新装修。
墙刷成干净的米白色。
窗边摆了几张木桌。
门口挂了一串风铃。
开业那天,阳光很好。
我在门口摆满白玫瑰。
有人问我:“开花店不用红玫瑰吗?喜庆些。”
我笑了笑:“白色干净。”
开店第三个月,沈初禾的消息上了热搜。
她因为涉嫌参与伪造材料、名誉侵害,被牵扯进案子。
孩子被傅家旁支暂时照看。
评论区有人骂她活该,也有人说她一个女人带孩子不容易。
我看了一眼,就关掉了手机。
她不容易。
可这世上没有谁的“不容易”,能成为踩着别人上岸的理由。
傅母身体垮了,据说她搬去了郊外疗养,很少再见人。
傅承聿彻底离开傅氏核心。
他曾经是所有人眼里最年轻、最稳重、最有前途的继承人。
如今提起他,大家只会想到那场荒唐的订婚宴。
他最后一次来找我,是深秋。
那天傍晚,我正在修剪花枝。
风铃响了一声。
我抬头,看见他站在玻璃门外。
他瘦了很多。
那张曾经让我心动的脸,如今只剩陌生。
他没有进来。
手机亮了一下,是他的消息。
“晚晚,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但我还是想说,对不起。”
我看完,删掉了消息。
傅承聿隔着玻璃看了我很久。
店里来了客人。
一个年轻女孩推门进来:“老板,我想订一束花。”
风铃叮当作响。
我低头整理花材:“想要什么花?”
女孩笑着说:“送给我自己的。”
我也笑了。
“那就选你最喜欢的。”
她离开后,我把门口被风吹乱的白玫瑰重新摆正。
夕阳落进店里。
很暖。
我终于不用再是谁的未婚妻。
我只是宁晚。
只属于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