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外祖父怀里哭了一会儿,忽然想起母后还没有吃点心。
“外祖父,茵茵要回去睡觉啦。”
外祖父摸摸我的头:“我送你。”
我连忙摇头:“不用。茵茵认路。”
我乖乖跟着宫人回到偏殿,等他们放松警惕,便悄悄拿了披风和点心。
母后怕冷,也一定饿了。
我抱着东西躲过巡夜宫人,绕到冷宫后面。
门锁得很紧,墙也很高。
我找了好久,才看见荒草遮住的狗洞。
“茵茵是公主,不能钻狗洞。”
我小声念了一句,又想起母后在里面挨饿。
“可母后比规矩重要。”
我趴下去,一点点往里钻。
头发被草叶勾住,我疼得吸气,却不敢哭。等我爬出来,脸上和衣裳上全是泥。
“母后?”
母后猛地转身。
她看见我时,先是惊喜,紧接着便变了脸色。
“茵茵,你怎么进来的?”
我张开手臂扑过去。
“钻洞进来的!”
母后抱起我,一眼便看见我少了一只鞋。
“你的鞋呢?”
“追母后的时候跑掉啦。”
她又看见我膝盖上的伤,眼睛瞬间红了。
“伤口还在流血,为什么没有上药?那些宫人便任由你光着脚乱跑?”
我赶紧把点心塞给她。
“茵茵不疼。母后先吃,茵茵还戴了披风。”
点心被我压扁了,披风也沾着草屑。
母后却像捧着珍宝一样,将我紧紧抱在怀里。
我趴到她耳边,把未来的我说过的话全告诉她。
听见太后想将沈家连根拔起,母后的手骤然一紧。
“青禾……”
“母后?”
“青禾跟随本宫十年,我相信她的为人,她一定是被人用家人要挟。”
母后迅速抬头。
“口供既已到手,那些人不会留下活口。青禾与她的家人都有危险。”
我吓得缩进她怀里。
“那怎么办?”
“你出去后,把此事告诉外祖父,让他暗中寻找青禾家人。”
母后捧住我的脸,认真叮嘱:“茵茵,你也要保护好自己,不能再独自乱跑。”
“可是母后在这里。”
“你若受伤,比打在母后身上还疼。”
我摸了摸她的心口,小声问:“大舅舅真能救我们吗?”
母后点头。
“你大舅舅在战场上有活阎王之名,敌军闻之胆寒。他虽性子冷硬,却最疼你。你周岁抓周时拿走他的兵符,他不但没生气,还把自己的亲兵拨了一队给你。”
我高兴了一点。
“那大舅舅回来,坏人是不是就不敢欺负母后了?”
母后抱紧我:“会的。”
第二日一早,魏忠便带人闯入冷宫。
看见我依偎在母后身边,他眯起了眼睛。
“公主擅闯冷宫,谁也没有禀报,看来这宫里的规矩都成摆设了。”
母后将我护在身后。
“此事与茵茵无关,送她回去。”
魏忠笑了一声:“太后有旨,小公主既舍不得母亲,便留在这里学一学规矩。”
他一挥手,宫人将我和母后推进漏风的偏屋。
炭盆被搬走,棉被也被撤走。
桌上只剩两碗发馊的冷饭。
我闻了一下,赶紧捂住鼻子。
“母后,饭饭生病了。”
魏忠隔着门缝尖着嗓门:
“皇后娘娘,只要您在认罪书上按下手印,公主便能回暖阁,有太医替她治伤,也有热饭吃。”
母后看都没看。
“本宫无罪。”
魏忠命人端来一盘桂花糕,在我面前晃了晃。
我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他笑着将糕丢在地上,抬脚碾碎。
“公主若跟着待罪之人,往后连这样的糕都吃不到。”
我盯着糕,咽了咽口水,又把脸转开。
【我们有骨气,不能吃】
“对,”我咽了咽口水:“茵茵有骨气,不吃坏人的糕点。”
魏忠冷下脸。
“今日还有馊饭,明日便只有冷水。皇后娘娘撑得住,小公主也撑得住吗?”
母后的目光落在我发白的小脸上,手指微微发颤。
她终于走向那张认罪书。
我急忙抱住她的腿。
“母后不要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