粤菜馆。两人对坐。姜南栀看着菜单，眼睛亮了一下。这家店她上次跟陶桃逛街时随口提过“好想吃”，没想到季晏川直接带她来了。“点这些够吗？”季晏川手指搭在菜单上，抬眼看她。“够了够了。”姜南栀按住他的手，“别点太多。”季晏川翻过手掌，指腹蹭过她的手背——不快不慢，像是不经意的。她缩了一下手，没缩回去。他收了菜单，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刚好碰到她的指尖。她一激灵，撞回自己的位子上。服务员上菜的时候，端来一碟蒸排骨，上面撒了点小米辣。季晏川伸手把那碟排骨端过来，拿筷子把小米辣一颗颗挑出来。姜南栀看着他的动作，愣了一下。“看我干嘛？不是不能吃辣？”季晏川抬头看了她一眼，手里动作没停。“你怎么知道的？”她小声嘀咕了一句。“想知道自然就能知道。”他夹了一块没沾辣的排骨放进她碟子里。唇边翘起一抹弧度。菜上得快。季晏川又给她夹了一筷子虾饺。又给她倒茶。茶壶嘴对着她的杯子，琥珀色的茶水缓缓流进去。她伸手去接。指尖碰到他的手背。他的手很凉。她的手指烫了一下，缩了回去。他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把茶壶放回去的时候，手指在她杯沿上停了半秒。姜南栀低头喝茶。热气扑在脸上，有点痒。桌底下，她的脚不小心碰到了他季晏川的。她赶紧往回收。他的脚没躲开。反而轻轻往前勾了一下她的鞋尖。姜南栀的脸瞬间红了。抬头看他——他面无表情地夹着菜，好像什么都没发生。只是嘴角，悄悄翘了一下。吃到一半，姜南栀手机震了一下。通知栏浮出一条微信预览——靳子然：宣传方案我整理了一版，你看看有没有要改的？
姜南栀点开文件看了起来。对面也安静下来。季晏川的筷子在碟沿碰了一声。很轻，但在安静的桌面上格外清楚。他扫了眼姜南栀的手机。视线收回来之后，落在了自己盘子里的菜上，没再动。姜南栀看了对面一眼。有点心虚，下意识把手机翻了个面。“谁啊？”季晏川状似无意问了一句。“那个……就刚才的学长。在说宣传的事。”“哦。”他应了一声。拿起筷子，给她又夹了一块排骨。“他还挺积极的。”姜南栀看着那块排骨，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句话听起来有点不对劲呢。季晏川拿起桌上的可乐罐，灌了一口。“他叫什么？”“靳子然，建筑系的。怎么了吗？”姜南栀低头，看见面前的碟子堆得满满当当，都是他夹的。她偷偷抬眼看了他一眼。他面无表情地夹着菜，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可她总觉得……从那条消息弹出来之后，他夹菜的频率又变高了。季晏川把车开到宿舍楼岔路口。姜南栀解开安全带，他的手搭在她椅背上——没碰到她，但那个距离，刚好能让她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姜南栀转头看他。他的目光落在她嘴唇上，停了一秒，移到她眼睛。“进去吧。”他说。声音低了一度。姜南栀推开车门，小跑进了宿舍楼。季晏川看着她背影，没立刻走。拿出手机，给谢南发了条微信：你认不认识建筑系的靳子然？谢南秒回：认识啊。怎么了？“展开说说。”“你怎么对他感兴趣了？”“那人什么情况？”谢南语音一条接一条发过来。“大二的，校学生会文体部部长，校篮球队主力前锋。长得挺帅的，阳光暖男。”“追他的女生不少，但据我所知是单身。上海人，家里好像搞建筑的，条件不错。”
最后一条语音：“川哥，你问这个干嘛？”季晏川外放着语音。刚谢南发的每一条，都像往他心口上戳了一下。他锁了屏，舌抵了一下腮帮内侧，开车走了。速度比平时快些。次日上午。公共课，阶梯教室。教室前门进来一个人——宽肩窄腰，穿一件浅蓝色衬衫，里面是件白T。走廊的日光打进来，整个人像自带了一层暖光。靳子然的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准确无误地落在姜南栀身上。然后走过来，步子不紧不慢，自然地在她旁边空位坐下。“姜南栀，好巧。”他笑了一下。好几个女生回头看他。陶桃的表情瞬间精彩了。“学长？你也上这节课？”姜南栀有点意外。“要修通识学分，正好选了这门。”不一会老师进来了。靳子然偏过头，把手里的平板推到姜南栀面前，压低声音：“第三页有个拍摄时间表，你看看跟你上课冲不冲突。”姜南栀翻到第三页，逐行看下去。靳子然侧过身子，手指在平板上划了一下，凑近了一点给她指。衬衫袖口蹭到她手肘，她没感觉到，靳子然也假装没注意到。方案其中一页，他附了一段拍摄参考——全是她跳舞时的视频截图，每张下面标注了“这个角度好看”“这个动作可以保留”。姜南栀翻到那一页，停了几秒。陶桃在旁边探头看了一眼，疯狂给林薇薇和乔冉使眼色。乔冉推了推眼镜，目光在靳子然和姜南栀之间扫了一下，没说话。讲台上，老师讲到“礼乐文化”的时候，停了一下，扫了眼教室，问了个延伸的问题。全班安静。姜南栀正翻着靳子然那份方案，头都没怎么抬。“第四排，那位看平板的女生——你来说。”姜南栀被点到。慢慢站起来，表情没什么变化。“前一个回应等级秩序，后一个回应宋代社会流动——科举成熟，平民阶层起来了，朱熹把‘礼’拉到民间，因为社会结构变了。”老师点了点头。“说得很好。坐吧。”姜南栀坐下来，继续看方案。陶桃瞪大眼睛看她，压着嗓子：“你刚才不是一直在看平板吗？什么时候听的课？”“边看边听的啊。”“还是你牛！”靳子然偏过头，看向姜南栀的眼睛更亮了，嘴角微微翘着——好像越来越有意思了。下课铃响。靳子然收好东西，站起来，很自然地给姜南栀让出路。“宣传的事，还有几个地方想跟你细聊。你什么时候有空？教学楼对面有个咖啡厅，环境挺安静的。可以去那。”姜南栀想了想。“明天下午吧。那会没课。”“行。我发你定位。”靳子然笑了一下。季晏川直接开车到了桃李苑教学楼门口。靠在车门边，等了一会。学生陆陆续续从楼里出来。姜南栀是和靳子然一起出来的。靳子然正侧头跟她说着什么，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季晏川的目光在靳子然贴着姜南栀方向的手臂上停了一下。他大步走过去。没看靳子然，直接把姜南栀的包从她肩上接过去，拎在手里。姜南栀一愣。“你怎么在这？不是，你拿我包干嘛？”“来接你的。”季晏川的眼风扫向旁边的靳子然。靳子然也看着季晏川。过了几秒，礼貌地笑了一下：“你好，我是靳子然，建筑系的。”“季晏川。”他顿了一下，“栀栀的——朋友。”姜南栀震惊地看他——这人没事干嘛叫的那么亲密？季晏川面不改色，眼神带了点挑衅。靳子然的笑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转向姜南栀，“那明天咖啡厅见……”“我们还有事，先走了。”季晏川替她答了。姜南栀被拉走了，都没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