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骁差点以为再也没办法活着见到谢棠。甚至,在他晕倒前见到谢棠时,一度以为是谢棠来接他去地狱。直到他重新睁开眼,看到旁边守着他的谢棠,他狠狠掐了自己一把,这才确认。“我没死啊。”于骁道。“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谢棠关切问道。于骁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但一动才发现,自己浑身上下肌肉酸痛,稍稍一动,就疼得龇牙咧嘴。谢棠赶忙上前扶住他,慢慢将他扶起来。“我方才给你把了脉,你并无内伤,只是身体跟不上试练的程度,有些吃不消。”谢棠道。景初虽说是下山去请大夫了,但她知道那大概只是他逃离现场的托词。所以她也没指望景初能请回大夫,自己上手给于骁简单看了看,只要确认没有内伤,就无大碍。“你能下床吗?”谢棠问道。于骁试着下床挪动了一下,虽然疼,但还能坚持。不等于骁答她,谢棠道:“好,跟我去正堂行拜师礼。”“啊?哦……好!”于骁深知自己是被谢棠救回来的,所以他从清醒后就一直没敢问自己的试练算不算过。现在谢棠直接让他去行拜师礼,于骁内心的大石头也落了地,挪动着自己浑身酸疼的腿,跟着谢棠从弟子居出来,来到了松风堂。此时松风堂十分安静。景初借口下山了,方则言说是去松岭搬木材,但他具体去了哪,谁也不知道。谢棠也不管他们。她步入松风堂,从旁边的柜子里,取出祖师爷的牌位,又非常熟练地拿出贡品、香台以及香。于骁好奇道:“两位师叔呢?”“不用管他们,你是我徒弟。”谢棠冷着脸,拿起三根香,准备点燃。自从认识谢棠以来,哪怕是面对冯村长的大阵,谢棠都从未如此冷脸过。她总是自带一股令人很容易亲近的气场。但此刻的她,周身氛围冰冷,仿佛跟她多说一句话都要被她冰冻。于骁不敢多问,谢棠将香递给他,他立刻殷勤接住。谢棠手中也拿了三根香,站在于骁的前方,对着祖师爷的牌位拜了三拜。于骁也赶忙跟着谢棠的动作,认真拜了三拜。“祖师在上,今日我谢棠要收于骁为首徒。还望祖师保佑,我徒儿修行精进,早日练至大乘境界,发扬我栖霞派。弟子,谢棠敬上。”谢棠恭敬将三根香插入香台。随后,她转身示意于骁也将香插入香台。于骁忙不迭照做。“你对我嗑三个头,这个拜师礼就算成了。”谢棠端坐在上首,看向于骁吩咐道。此刻的她,被香燃起的烟雾缭绕,加上冷着脸,宛如一世外高人。于骁被她的样子震撼到,恭敬上前,对着谢棠跪下,认认真真行了三拜九叩大礼。“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再拜,三拜。”“好,从此刻起,你就是我谢棠的徒弟,无人可改。”谢棠上前,将于骁扶了起来。于骁眼神中洋溢着兴奋。但看着谢棠好像还不是很高兴,他也不敢太放肆把兴奋展现出来。谢棠长舒一口气,带着于骁走出松风堂,一路向下,居然走向了山门。栖霞派的山门旁,就是洗剑溪。于骁看到洗剑溪,整个腿都是软的,方才的试练给他的冲击实在有些大。谢棠道,“此处名为洗剑溪,日后练剑,洗剑,磨剑,都可在此。”“好的,师父。”于骁乖巧应答。谢棠来到山门口停下,却始终没有下一步动作。于骁跟在后边一同站着,有些好奇。“师父,我们在干什么?”“等人。”“等谁啊?”“等两个小畜生和一个不速之客。”谢棠说完,于骁抿着嘴,不由得挑了挑眉。看来在他晕倒的时候,师父和两位师叔闹得不是很愉快嘛。不过这个“不速之客”又是何人?他虽然心底有个人影划过,但他并不希望是那个人。不过,他们并没有等多久,谢棠口中的人便悉数到齐。最先到的是方则言,他原本想偷偷用轻功飞到松岭再来山门处寻人。但谢棠早就有了防备,他刚运功,就被谢棠的剑气拦了下来,只好灰溜溜地来到谢棠面前。不等谢棠开口,方则言笑着绕过谢棠,来到于骁面前,拉着他的手上下打量。“哎呀,这就是我们新师侄吧,果然一表人才,根骨不错,师姐你眼光真好!”方则言笑得谄媚。他这一出表演,差点让于骁都恍惚了。这还是之前凶巴巴给他布置任务的五师叔吗?不对,试练的时候不是见过吗?怎么装的好像完全不认识一样。不过看谢棠只是瞥了他一眼,并未答话,看起来方则言经常这样,谢棠已经见怪不怪了。“你跟老四说,再不出现,就不用回来吃饭了。”谢棠道。方则言本就在偷偷瞄着谢棠,观察着她的表情变化。现在她这么说,方则言赶紧对着山道大喊,“四师兄,快回来,师姐喊你回家吃饭!”于骁诧异地看向山道。悠长,安静,哪有人的踪迹。谁知下一瞬,山道上突然出现了景初的身影。于骁根本没看出来他是从哪冒出来的,尤其他还穿了一身白衫,若此时是晚上,他可以扮鬼出来吓人了。虽然被戳穿,但景初面上还是保持得很好。他从容走到谢棠面前,拱手一礼,“师姐,我下山寻大夫了,但只有一庸医,我便没将他带来。”远处,在平阳县城医馆里打瞌睡的叶贤突然狠狠打了个喷嚏。景初并不等谢棠回应,视线便越过谢棠,看向于骁。“欢迎你,小师侄。”“额,啊,谢谢四师叔!”于骁完全没想到,高冷的景初居然会主动跟他打招呼,他忙不迭地赶紧回应。但景初打完招呼,便不再看他,当他是空气。“师姐,我们回去吧。”景初对着谢棠说道。说罢,便要和方则言往山上走。于骁也跟着他们准备走。但谢棠并未动,她依旧看着无人的山道。“苏衍白,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