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岛上。
自与元启那荒唐的一夜过后,凤隐心中总有一些隐隐不安。
细细算来,她与元启也有好些日子没有见过面了。
当初嘴上说“生死不见”的话,可心中却并非那样想。
心底里总会有人一遍又一遍的告诉她,自己还爱她,凤隐还爱着元启。
从未放弃过……
时隔几百年,从未向梧桐岛递过请帖的天宫,终于又递了一次。
凤仪殿。
凤欢将天宫递来的请帖呈给凤隐,让凤隐细瞧。
凤隐瞧完,合上请帖摔到桌案旁,震得整个桌子都在颤抖。
“什么劳什子宴席要盛装,话也说不明白,说什么到时有头有脸的人都会去,元启他是不是有病!”凤隐表面如此,可内心却有些动摇,但“生死不见”这种话也不好收回,有些纠结到底要不要去赴宴,但她又着实好奇谁会去赴宴。
凤隐在一旁道出来送请帖的仙使所言:“陛下,天宫派来的人还说,届时妖界的妖王妖后,华姝上君跟澜沣上君同样也会去。”
宴爽跟鸿奕会去,凤隐倒不觉得有多大惊奇。只是没想到自几千年前一别,华姝竟也等到了澜沣。
她倒是想见见这位相交甚深的“老朋友”,看她这么多年是否过得好。
凤隐挥手示意凤欢退下,自己走出宫殿望向开得正茂的梨树,她伸出纤纤玉手接了几片被风吹落的梨花花瓣。
她想起了之前的事。
俗话说的好:“天有道,自不会让有情人分离,天若无道,就算是情投意合,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有情人,纵然也会分道扬镳。”
神界摘星阁。
上古懒懒地半卧在软榻上,听见脚步声轻闭上的双眼也未曾张开,声音有些娇软:“你的宝贝儿子在下界举办了一场宴会,广邀三界众仙前去参加。”
这些年来她一直通过水镜看自个亲生骨血的近况,所以在知道元启与凤隐已经和离的事情时,对上古没多大惊讶。
“嗯。”
走来的青年,习惯性点头,声音冷漠轻声“嗯”的一声应答。
上古听不下去了,睁开双眼望向他:“我说这位神君,你好像对自个的亲生儿子并不在乎。”
白玦轻挑了挑眉,往火炉中又加了一些炭:“你想去搅和就直说,我又不是不同意。”
被白玦挑明心思,上古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声音带着一丝恳求:“被你看穿了……我们能去吗?嗯……换一个无人知晓的身份去凑凑热闹。”
白玦扶额表示无奈,上古所说的“热闹”与旁人所说的热闹并不是一样的。
白玦应下,一步步走到上古旁边听她差遣。没办法,自己家的娘子,哪怕豁上身家性命也要宠。
半个月后,天宫。
云阶月地,仙雾缭绕,琼华宴于九霄云巅由女使宣布正式开席。
半空悬着数十盏琉璃月华灯,灯影流转,映得满殿流光溢彩,似将漫天星河都揽入席间。
玉阶以昆仑寒玉铺就,踏之生凉,两侧奇花异草四时不谢,幽香随风漫卷,沁人心脾。
宴中仙者皆着华服,衣袂翩跹,环佩叮当之声清越悦耳。
席间陈设皆是仙家至宝,白玉盘盛着瑶池仙果,紫纹仙桃、凝露朱果色泽莹润,灵气四溢;青铜鼎中烹煮着灵泉仙茗,水汽氤氲,闻之便觉神清气爽。
丝竹之声自云端飘来,不似凡音,清越空灵,涤荡心神。
数位仙子踏云而舞,广袖轻扬,如流霞拂空,步步生莲,裙摆扫过之处,便有细碎荧光缓缓飘落,宛若星屑坠尘。
席间仙尊谈笑风生,言语间皆是天地大道、三界奇闻,气氛清雅和乐。
偶有仙童捧着玉壶穿梭其间,步履轻盈,不沾尘埃。远处仙鹤盘旋,鸣声清越,与乐声相和,更添几分缥缈仙气。
晚风轻拂,灯影摇曳,满座皆是仙家雅士,眼底无半分尘俗之气。
琼浆入盏,流光映眸,这般仙境盛景,直叫人忘却岁月流转,只觉天地辽阔,岁月悠长。此等琼华盛宴,纵是千年一遇,亦足以惊艳万古仙穹。
宴席还未开始,众仙皆已到齐,还剩元启未到。
主位上,座椅旁是等着元启准备服侍他的瑶绮,这一幕看的一旁的凤隐很是不爽。
主位下,正在瞧瑶绮的一位女君着实不惯,冲她翻了一个白眼。
她身旁正为她夹菜的细长的手一顿,放下筷子,摸了摸她的头。
片刻后,元启迈着步子走了进来。
“本君去处理了一些要紧事,望众仙家莫怪为好,”元启走向主位正准备往下坐,目光扫视了一圈,有些忐忑不安,最后作罢,便坐上了主位。
众仙皆已行了参拜礼,唯有二人未起身行参拜大礼。
一旁的瑶绮出来作妖了:“大胆,见到神君为何不行礼,冒犯神君可是大罪。”
元启未搭话,视瑶绮于无物。他挑了挑眉,一副你愿意作妖就作吧,离开了天界正好。
那女子冷笑一声,言道:“行礼?我怕给你的神君劈死~”见元启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阴阳怪气道:“这位女君,你好歹是上神吧,如此恬不知耻,上赶着往人脸上贴等着做妾,此行可还要点脸?”
只见瑶绮一张精致的小脸青一阵紫一阵的破防大喊:“你!你是哪里来的小仙,如此大言不惭,可还将元启神君放在眼中?”
那女子在一旁夫君的冷脸注视下,抿了一小口茶……兑酒。
“我是谁,想必你口中的元启神君应当知晓吧。阿启,你跟东华上神学的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女子冲元启皱了皱眉道。
“孩儿,见过父神,母神,”元启站起身行礼,朝那二人望去。
只见那男仙君指尖捏诀,瞬间,二人恢复样貌。不出所料,正是下界凑热闹的上古,白玦。
众仙慌了慌急忙行礼:“见过上古主神,白玦神尊。”
上古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平身,笑着打趣道:“阿启,你这宴会倒是办得热闹。”
元启恭敬道:“让父神母神见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