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千古玦尘之此生不悔 > 第129章 上古,再等等
  神界长渊殿,烛火明明灭灭,映着白玦一身玄色常服,周身寒气比殿外万年不化的玄冰更甚。
  红日捧着一袭大红婚服入内,指尖都在发颤:“神尊,明日便是您与雪迎上神的大婚吉时,织女殿送来了婚服与凤冠,您……要不……试一下吧。”
  白玦没有回头,目光落在案上那块木牌上——木牌上上还留着上古当年写下的浅浅纹路“上古和白玦,永生永世,不离不弃”的印记。
  他指尖抚过那道墨痕,指腹冰凉,心尖却像被万根冰针狠狠扎着,疼得他几乎握不住剑。
  不是上古被找到那木牌,而是白玦早就取走了。
  “不必。”他声音平淡,听不出半分情绪,“明日直接穿便是。”
  红日欲言又止,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他跟在白玦身边数万年,最懂这位真神的性子——看似清冷寡言,实则情深似海。
  当年上古以身应混沌之劫,魂飞魄散,白玦守着她的残魂,筹谋六万年,分魂化出清穆、柏玄,护着她转世为后池,一步步等她重归主神之位。
  可如今,混沌之劫将再度降临,白玦算尽三界,唯有一个法子:替上古应劫,以自身混沌本源,挡下混沌之劫,护她永世安稳。
  而要做到这一步,最关键的一步,就是让上古彻底恨他、厌他,断了所有念想——唯有她心死,才不会在他应劫时,不顾一切冲上来同他一起赴死。
  娶雪迎,便是这诛心之局的第一步。
  雪迎数万年来痴恋白玦,从不敢越雷池一步。
  当年上古在世,她只能远远看着;上古陨落,她以为终于有了机会,却看着白玦守着上古残魂,守了六万年。
  直到数个月前,白玦突然道愿与她大婚,雪迎几乎以为是幻梦,欣喜若狂,遍告三界,筹备这场神界数万年来最盛大的真神婚礼。
  只有白玦自己知道,这场婚礼,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他要的,是三界皆知他负了上古,娶了雪迎;是上古亲眼看着他与旁人拜堂,彻底心碎;是三界界众神,都以为他真的移情别恋,放松警惕,让他能暗中布下应劫的局。
  窗外夜色渐深,白玦抬手,指尖凝出一缕淡金色的本源之力,轻轻覆在木牌上。
  木牌上的墨痕微微发亮,像是在回应他的思念。
  “上古,”他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散在长渊殿的寒气里,“再等等,再忍忍。等我替你挡下这一劫,你便能安稳做你的主神,再也不用受混沌之劫的苦。”
  他闭上眼,将所有的深情、不舍、痛苦,全都压进心底最深处,只留下一片冰冷的漠然。
  明日,他便是雪迎的新郎,是上古口中的负心人,是三界眼中的薄情真神。
  吉时一到,神界九霄云殿张灯结彩,红绸漫天,仙乐阵阵,三界众神齐聚,共贺白玦真神与雪迎上神大婚。
  雪迎身着粉色凤冠霞帔,正宫才适大红色,她一个妾室,只能穿粉色。
  她站在长渊殿门口,望着缓缓走来的白玦,眼底满是痴迷与欢喜——她等了这一日,等了数万年。
  白玦一身大红婚服,身姿挺拔,面容俊美无俦,只是那张脸上没有半分笑意,眼神冷得像冰。
  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
  他一步步走向雪迎,没有看她一眼,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长渊殿最角落的那个位置。
  那里,站着上古。
  她一身素白长裙,没有半分装饰,脸色苍白如纸,眼底是难以置信的震惊,还有深入骨髓的痛楚。
  她身边站着月弥,月弥紧紧握着她的手,生怕她支撑不住,眼底满是怒火与心疼,死死盯着白玦,恨不得冲上去撕碎他那张冷漠的脸。
  “吉时到——请新人入殿,拜天地——”
  司仪的声音响彻九霄云殿,雪迎含羞带怯,伸手想去挽白玦的手臂,却被他不动声色地避开。
  他脚步未停,径直走向殿中拜天地的香案,背影僵硬,没有半分新郎的温情。
  雪迎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却很快被欢喜掩盖——她想,白玦本就是清冷性子,大婚之日,许是不习惯这般热闹。
  众神看着这一幕,心中各有思量。
  有人羡慕雪迎得偿所愿,有人疑惑白玦的冷漠,更有人偷偷看向站在角落的上古,眼底满是同情。
  谁都知道,上古与白玦,才是上古界公认的一对,是历经生死的恋人。
  白玦站在香案前,目光始终没有落在雪迎身上,也没有看上古,只是望着香案上的天地牌位,眼神空洞,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一拜天地——”
  他缓缓弯腰,动作僵硬,每一寸骨骼都像是在抗拒。他拜的不是天地,是他与上古的过往,是他不得不做出的抉择,是他即将赴死的宿命。
  雪迎满心欢喜地跟着拜下,凤冠上的明珠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寂静的云殿里,格外刺耳。
  “二拜高堂——”
  白玦再次弯腰,这一次,他的目光,终于越过人群,落在了上古身上。
  四目相对。
  上古的眼底,是心碎,是绝望,是不敢置信,还有一丝微弱的期盼。
  她盼着他突然停下,盼着他说这一切都是假的,盼着他像从前一样,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告诉她,他只爱她。
  可白玦只是看着她,眼神冰冷,没有半分波澜,甚至带着一丝刻意的疏离与厌恶。
  那一眼,彻底击碎了上古心中最后一丝期盼。
  她浑身一颤,脚下一软,几乎站不住。
  月弥连忙扶住她,低声道:“上古,别看了,我们走。”
  上古摇了摇头,眼泪终于忍不住,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砸在素白的裙摆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就站在那里,看着白玦与雪迎拜完高堂,听着众神的道贺声,看着那个她爱了数万年、等了数万年的男人,一步步走向另一个女人,与她行夫妻之礼。
  “夫妻对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