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想不到作者在哪里码字,在大街上等饭吃)
“白玦,不好了!”
“她捏碎了情丝,断了七情六欲!”
朝圣殿摘星阁。
“上古,你不爱我了?”
“我是爱过你,可我更爱苍生。”
“舍一人而救苍生,便是神的宿命。”
……
桃渊林桃花簌簌纷飞,落英铺满青石地面。
白玦端坐案前,素白神袍被细碎花瓣沾落,执起笔,一笔一画,细细描摹树下之人的模样。
上古全然不曾察觉,慵懒倚着粗壮虬曲的桃树干,指尖捧着一册话本,书名诙谐 ——《清冷仙尊爱上卑微小花妖》,看得入神。
案上的美人小像渐渐成型,眉眼神态栩栩如生,将上古的一颦一笑尽数落于纸上。
白玦垂眸凝视画卷片刻,略一思忖,提笔,把那话本子的名字,题在了话本之处。
上古翻完最后一页纸页,舒展腰身伸了个懒腰,缓步走到白玦身侧。
白玦正垂眸欣赏自己这幅心血之作,身后忽然贴上一具温热柔软的身躯。
上古悄无声息靠在他后背,双臂环住他的腹前,手掌恰好落在紧实的腹肌之上,带着几分狡黠。
“你又偷画我,白冰块儿~” 上古垂眼看向桌上那幅小像,笑意浅浅。
白玦唇角漾开一抹浅淡笑意,侧过头回道:“何谓偷画?为夫这是光明正大描摹自家夫人。夫君画自己的妻,天经地义,旁人便是想画,也没有这份机缘。”
“行行行,就你道理多。” 上古低头望向他,眼波流转,“看你把本主神画得这般好看,赏你一份奖励,想要什么?”
白玦骤然转头,俯身,重重吻住她的薄唇。
片刻分开,气息微沉:“这只算是利息,剩下的,夜里本尊再慢慢讨要。”
上古猝不及防被占了便宜,愣神过后面颊泛起薄红:“你趁人不备!”
白玦眉梢轻挑,又低头轻啄了下她的唇角:“这一回,可不算偷袭。”
上古窝在他怀中,软软地哼了一声。
白玦伸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低声打趣:“都做了数万载的老夫老妻,怎么还像个小丫头一般害羞。”
“你还取笑我!今晚罚你睡外间软榻!” 上古轻轻捶了下他的胸膛。
“好好好,夫人莫恼,全是为夫的不是。” 白玦顺着她的话柔声哄劝。
数百年后。
乾坤上,金光漫过。
“汝承混沌主神,身负三界劫数,汝应当摒弃七情,断尘恋,情根一动,私念滋生。”
“必扰天道权衡,祸及三界苍生,汝当敛情弃爱,莫为所缚。”
“切记,混沌主神不得有情。”
上古僵立高台之上,周身神光黯淡,一行清泪顺着眼角缓缓滑落。
既然混沌主神本就不该动情,那她,便遂了天道的心愿。
高台玉阶之上,上古抬手,亲手捏碎自己的情丝,生生斩断七情六欲。
自此,世间再是无那个会为情爱欢喜悸动的上古,只剩心系三界,无情无念的混沌主神。
她眼眶通红,遥遥望向虚空之中渐渐消散的祖神虚影,心底默默祈愿:父神,还望您往后,可以放过女儿。
她脚步沉重,一步一步,缓缓走下乾坤台。
朝圣殿之内,殿内清冷,再无往日暖意。
上古斜倚卧椅,指尖捻着黑白棋子,落子无声。
“上古!” 月弥提着裙摆急匆匆奔入殿中。
上古抬手斟上一杯清茶,语调淡漠冰凉:“何事这般慌张。”
月弥端起茶杯一饮而尽,苦涩瞬间漫满舌尖,当即吐了出来:“这茶怎么苦成这样!”
“尚可,我倒不觉得有多苦。” 上古落子不停,语气没有半分起伏。
月弥心中一沉,猛然想起方才在乾坤台所见的天道预警,神色惶然:“上古,你莫非……”
“我已斩断七情六欲。” 上古语气平平,不带半分波澜。
“那白玦该如何?” 月弥心头震颤。
“月弥,和离书,我早已差人送往长渊殿。” 上古神色依旧平静无波。
“无论你做何种抉择,我都站在你这边。” 月弥顿了顿,又开口,“只是孩子们的婚事,该如何处置?”
“你挑选一个吉日便可,” 上古淡淡吩咐。
“那我便不打扰你了。” 月弥满心怅然,转身离去。
长渊殿寂静无声。
白玦独坐殿内,指尖捏着那一纸和离书,纸上是上古亲笔签下的名字,他怔怔望着纸面,还不知道那件事。
月弥、天启、炙阳匆匆闯了进来。
“白玦,大事不好!”
“上古亲手捏碎情丝,斩断了七情六欲!”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耳畔炸开。
白玦攥紧手中的和离书,心神大乱,匆匆吩咐红日奉茶,身形转瞬便奔赴摘星阁。
殿中,炙阳落座等候茶水,天启满脸愤懑,低声吐槽:“我就知道这老头,从来就没安过好心。”
朝圣殿的花圃,上古正俯身照料那株七彩雪莲。
这是当年她从白玦宝库搜而来,已经陪伴她近乎万年。
“上古。” 熟悉的嗓音自身后响起。
上古没有回头,声音冷得像从前那个不近凡尘的白玦:“和离书我已经给你,再来寻我,所为何事?”
“给我一个解释。” 白玦的声音压抑着痛楚。
“没有什么可解释的,我只是捏断情丝而已,你我好聚好散,” 上古眼皮都未曾抬起半分。
白玦眼眶泛红,满眼难以置信:“你我夫妻数万载,何以走到这般境地?”
上古缓缓转过头,眼底是一层化不开的漠然,是白玦读不透的隐忍:“只因我是混沌主神。”
“过往千千万万的恩爱朝夕,你当真可以毫无留恋尽数舍弃?上古,你当真不爱我了?”
上古眸光微动,字句如利刃剜心:“我是爱过你,但我更爱苍生。”
是爱过,而非爱。过往万般情深,皆已成过往。
白玦死死攥紧手中的和离书,将纸张举到上古眼前,一滴泪坠落:“这份和离书,我绝不会应允。”
他挥手,便把和离书给烧了。
“除非我死,否则,你上古,就永远都是我的妻。”
说完,他转身决然离去。
上古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底封禁的情愫骤然翻涌。
祖神施加在她神魂之上的禁制骤然发作,神脉阵阵刺痛。
喉头腥甜翻涌,一口鲜血喷薄而出,点点猩红溅落在雪莲花瓣之上,刺目惊心。
脑海中,反复回想。
“混沌主神不可动情。”
“不可动情。”
四肢骤然失力,上古双腿一软,跪坐在地。
纵使已经斩断七情,泪水依旧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滑落。
次日午后,桃渊林暖阳灼灼。
上古坐在案前批阅堆积如山的奏折,久不处理三界俗务,才知世间万事繁杂沉重。
白颖同慕启刚刚自下界游历归来。
长辈们顾虑白颖,并未将断情一事全盘告知。
一身素白流云神袍的白颖快步跑来。
“母神!”
上古抬眸,语气冰冷肃穆:“你已是万岁的神祇,行事该懂得稳重。”
白颖愣在原地,满心疑惑。
往日的母神总是笑意盈盈,今日却这般冷淡疏离。
“母神,您这是怎么了?父神惹您生气了?”
“无事。” 上古低头继续翻看奏折,“你三伯母正在挑选吉日,你与慕启早些成婚。大婚过后,你想去哪玩,我皆不会管束。”
“好!女儿这就去找三伯母!” 白颖提着裙摆匆匆跑开。
日光洒落,为上古的发丝镀上一层淡淡的柔光。
林子深处,一缕琴曲悠悠飘荡,是那一曲《凤求凰》。
往昔岁岁,白玦便是在此处抚琴,哄她开怀。
上古拼命想要压下回忆,可那些温存片段一遍遍在脑海盘旋,脑袋疼得像是要裂开。
她抬手一挥,满桌奏折尽数扫落在地,双手死死捂住头颅。
禁制再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