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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抓住我的手腕，想查看那几根断掉的红线。
可她碰到我的瞬间，掌心竟像被针扎了一般弹开。
她怔怔看着自己的手。
“怎么会这样？”
阎王淡声道：
“亲缘已断，她与你们不再是血亲。”
“从今往后，你们不能再以父母兄妹的身份约束她，她也不必承担你们的福祸。”
爸爸的脸色终于变了。
“不过是一张断亲书，哪有真能断掉骨肉的道理？”
“她是我们的女儿。”
阎王重新翻开家册。
原本写在父母名下的三个名字，如今只剩哥哥和妹妹。
我的名字被一片空白取代。
爸爸盯着那处空白，声音发紧。
“把她的名字写回去。”
“我们没有同意。”
判官提醒他：
“方才阎王问了四遍。”
“你们不仅同意，还催促我们尽快办完。”
爸爸被堵得说不出话。
妈妈却像忽然反应过来，急切地抓住阎王的衣袖。
“我们不知道断亲是真的。”
“这孩子从前也闹过脾气，可过几天就好了。”
“您让她冷静几日，再问一次。”
我看着妈妈。
“我没闹过。”
七年里，我被恶鬼撕碎过魂魄，也在刀山上磨断过双腿。
有一次，我疼得实在受不住，求妈妈别让我替她去。
妈妈抱着我哭了半夜。
第二日，还是把任务牌塞进我手里。
她说等回来就给我做最喜欢吃的面。
可我回来时，她正陪妹妹放纸鸢。
那碗面，她早就忘了。
我不是没有拒绝过。
只是从来没人把我的拒绝当回事。
妈妈嘴唇颤了颤。
“杳杳，娘知道你受了委屈。”
“等妹妹还阳，我们再慢慢说。”
直到这一刻，她仍然在看殿外。
妹妹还站在望乡台前等我。
她的还阳时辰，依旧比我的断亲重要。
第二声钟响起。
还阳门又合拢了一寸。
妹妹顿时慌了，哭着朝我跑来。
“姐姐，我不过了。”
“你不陪我，我就留在地府。”
妈妈立刻回头抱住她。
“别说傻话。”
哥哥也赶紧安慰：
“门都已经开了，哪有不回去的道理？”
妹妹却只盯着我。
“姐姐，只要你把断亲书撤了，我就不跟你抢身体。”
“我们还是一家人，好不好？”
我终于听明白了。
她不是想留下。
她只是在等我像过去一样心软。
只要她说不要，我就会主动把最好的一切送到她手里。
可这一次，我只是侧身让开。
“身体已经是你的。”
“去不去，也是你的事。”
妹妹脸上的泪僵住了。
阎王看向他们。
“还阳门只开到第三声钟响。”
“你们若继续留在这里，便会与她一同错过时辰。”
爸爸下意识走向妹妹。
哥哥也催促她快些回到望乡台。
只有妈妈站在原地，伸手想拉我。
可手伸到一半，她又听见妹妹哭着喊疼。
她转过身，快步走了过去。
我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断亲簿上的那一笔，落得还不够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