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浅草神宫偏殿的樟木推拉门在风雨里紧闭着。
殿角的松木五斗柜上燃着一炉静心檀香,青烟笔直上升。
那是这座空旷冰冷的神殿里,唯一属于十九岁少女的私密角落。
五斗柜最底下那层抽屉锁着,里面没有符咒,只塞着偷偷攒下的便利店炸鸡包装纸、洗得发白的备用分趾棉袜,还有一本用彩色蜡笔画满又划掉的愿望手账。
藤原花梨跪坐在粗糙的蔺草榻榻米上,单薄的纯白正绢单衣已经被冷汗浸透,贴在起伏的脊背上。
白天的天殛神雷虽然劈碎了骨魔,余威震荡了整条浅草地脉。
入夜之后,东京两千万人在黑夜里滋生的贪念、咒骂、淫邪与杀意,顺着神契锁链,疯了一样往她脑仁里倒灌!
“唔……”
她捂着耳朵,白瓷般的小脸痛得毫无血色,纤细的指节在太阳穴上抠出道道红痕,喉咙里溢出压抑的呜咽,嘴角渗出一丝殷红血迹。
“花梨,把这碗安神汤喝了吧。”
坐在对面的大宫司藤原正人端起一只黑陶药碗,枯瘦温和的脸上满是慈祥的笑意。
老人特意用银勺舀了一勺野蜂蜜搅进漆黑的药汁里,递到孙女唇边,柔声劝道:
“你祖母当年也是这样过来的。神女受万民香火,合该为万民受罪。喝了它,再去后山神泉里泡上三个时辰洗髓,把脑子里那些不干净的俗念洗掉,你就不会觉得疼了。”
花梨看着碗里黑沉沉的药汁,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每次喝下这碗加了蜂蜜的汤,她的身体就会变得麻木迟钝,连哭出来的劲儿都被剥夺干净。
“爷爷……”她嗓音沙哑发颤,抬起湿漉漉的雪眸,“今天在后山,那个中原道士替我顺气的时候,我脑子里的声音停了。能不能……不用去泡神泉……”
藤原正人慈祥的笑容微微一顿,眸光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旋即又发出一声心疼的叹息:
“傻孩子,外来的野道士用的都是惑乱心智的旁门左道。离三社大祭典只剩半个月了,你是神宫最纯洁的容器,绝不能染上外人的气味。听话,爷爷去前面主持夜祷,一个时辰后让人带你去神泉。”
老人放下药碗,温和地拍了拍她的头顶,起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扇合拢,花梨再也撑不住,扑倒在榻榻米上剧烈干呕起来。
脑海里的恶念尖叫声越来越响,像是有一万把钝刀在刮她的骨头。
如果今晚再去泡那刺骨的洗髓神泉,她清楚自己仅存的一点神智都会被冲垮,变成一具只会摇铃铛的活死人!
她颤抖着将手伸进怀里,摸出了白天悄悄藏起的那张印着Q版笑脸的动漫纸巾。
纸巾上还残留着那个笨蛋道士袖口里的干燥棉布香与沉水香。
她脑海里浮现出白天那短短十几秒的死寂。
那个家伙明明裤裆顶得发烫,手指头都贴在她湿透的底裤上了,偏偏还在心里结结巴巴地狂念什么道门《清心诀》。
“至少……那个好色道士脑子里想的,不是怎么把我当成祭品……”
花梨下唇咬出一道泛白的深印,下定了孤注一掷的决心。
她反手端起那碗安神汤,尽数倒进窗根下的花盆泥土里。
紧接着,她披上一件宽大的深色防雨羽织兜帽,从五斗柜暗格里摸出一柄防身的六寸白鞘短刃塞进右袖,推开后窗,赤着裹在纯白棉足袋里的小脚,一头扎进了后山竹林的瓢泼大雨中!
传法院通后巷,张记古董茶铺。
外头雷雨交加,内室里亮着一盏昏黄的落地台灯。
张凌刚洗完澡,身上松松垮垮套着那件洗得发软的青布长棉道袍,连贴身里裤都懒得穿,正蹲在垃圾桶旁边,用两根手指把昨晚垫海鲜杯面的那张泛黄便条夹了出来。
便条边缘沾着干涸的微黄面汤渍。他皱着眉,将纸片凑到台灯下,翻到了之前一直没看过的背面。
借着昏黄的灯光,背面那几行用朱砂写就的小字映入瞳孔。
他原本散漫的表情一点一点沉了下去,握着纸片的手指收紧。
他沉默地盯了足足半分钟,指尖真阳金火一吐,将那张关系重大的便条烧成了飞灰,捻碎在掌心里。
“行吧,这趟浑水算是退不掉了。”
他刚拍掉手上的灰烬站起身,北面那扇连接着神宫后山竹林的糊纸木格推拉窗,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像是有什么湿淋淋的重物撞在了窗框上。
“谁?!”
他眼神一凛,右手本能地摸向袖袋里的纯阳金针,三步并作两步跨到窗前,一把拉开木格窗栓。
哗啦!
夹杂着竹叶的冰冷雨水扑面而来。一道娇小纤细的黑影浑身湿透,随着窗户拉开的冲劲,毫无防备地从一米高的窗台上直挺挺栽了进来!
“卧槽!”
他吓了一跳,连忙张开双臂往前一垫。
噗通一声,温软湿滑的娇躯撞进他怀里,巨大的冲劲带着两人一起向后跌倒在干燥的蔺草榻榻米上。
宽大的深色羽织兜帽滑落,露出一头被雨水打湿、黏在白瓷脸颊边的金栗色双马尾,还有那股熟悉的甜米酒混着草莓大福的少女体香。
“藤原大小姐?!”
他瞪大眼睛,看着趴在自己胸口大口喘气的首席巫女,“大半夜你不走正门翻我后窗,神宫这是改行做夜行忍者了?”
“闭嘴……少废话……”
花梨浑身冻得冰凉,牙齿咯咯打战。
她紧抓着他胸前的粗棉道袍,温热的呼吸喷在他锁骨上,右手在宽大的白袖里悄悄按紧了短刃刀柄,仰起煞白的小脸急促道:
“张凌君……白天你在后山用的那个法子……快给我用一次!太吵了……那些声音快把我的脑子挤炸了……求你……”
话没说完,一阵剧烈的地脉耳鸣袭来,她痛得闷哼一声,原本撑在他胸口的手臂当场脱劲,整个人软绵绵地瘫滑下去。
他一把捞住她两只手就能合拢的纤细软腰。
隔着湿透的正绢白衣与薄薄的绯袴,少女冰冷滑腻的肌肤贴着他火热的胸膛。
胸前那对硕大饱满的雪乳因为趴伏的姿势,重重压在他的心口上,挤压变形出惊人的绵软弧线。
他低头看着怀里痛得眉心紧蹙、嘴唇咬出血印的姑娘,再联想到刚才便条背面那行触目惊心的朱砂字,心头一酸。
这丫头袖子里还藏着把刀呢,明显是防着他图谋不轨,偏偏痛得走投无路了才敢翻窗过来赌一把。
“真是欠了你的。”
他脑海里跳出三个弹窗:
选项 A:趁火打劫,要求小富婆先签卖身契再施法!(禽兽行为,当场被她袖子里的短刀捅穿腰子)
选项 B:义正词严地把她送回神宫交给她爷爷!
选项 C:少废话,赶紧点沉香开寂听结界,帮她把脚心和腿上的寒气揉散,让她睡个好觉!
“选C!”
他叹了口气,半抱起浑身湿冷的花梨,将她轻轻平放在屋子中央铺着干净青布薄被的睡眠软垫上。
他转身扯上后窗,反手将一张隔绝气息的黄符拍在窗棂上,随后点燃案头的一支特级龙虎山沉水香,倒了一碗温热的麦茶端过来,单膝跪坐在软垫边。
“藤原花梨,听着我的声音。”
少年收起了平时吊儿郎当的懒散腔调,嗓音变得低沉、平缓,“把袖子里的刀松开。在我这间破茶铺里,不管是神明、恶鬼还是你爷爷,谁都别想吵你。”
花梨躺在软垫上,听着他沉稳的承诺,袖中紧握短刃的五指颤了颤,终于慢慢松开。
当啷一声轻响,六寸白鞘短刃滑出袖口,落在榻榻米上。
她抬起泛着水光的雪眸,盯着近在咫尺的少年,嗓音发颤:“要是你敢趁我睡着乱来……我醒了一定杀了你……”
“天地良心,我是正经天师,收费的。”
他嘴角微扬,缓缓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指尖泛起一缕柔和温润的纯阳金芒,极轻、极稳地点在了她光洁冰凉的眉心祖窍之上。
龙虎山秘传,真言道法:寂听。
“跟着我的节奏,深呼吸。三长,两短。眼皮很沉,合上眼,外面的世界静音了。”
随着低沉的话音落下,一股醇厚温和的纯阳内息顺着指尖注入眉心,在她识海四周迅速张开了一层密不透风的隔音净土!
她纤长如蝶翼的睫毛剧烈打颤。
她试着把眼皮往上抬了七次,到了第七次,终于再也抬不起来,啪嗒一声长垂闭合。
十九年来,从她三岁记事起就日夜不停在脑海里嘶吼、哭嚎、咒骂的几万台破收音机,在这股纯阳内息的包裹下,啪的一声,被整整齐齐拔掉了电源插头!
没有贪婪的祈求,没有恶毒的诅咒,没有大宫司冰冷的训诫,甚至连窗外哗啦啦的暴雨声都消失了。
整个世界安静得让人想哭。
而在神宫大殿深处,那面时刻监控着神魂波动的古铜镜上,画面被纯阳清气完美折射过滤,只显示着神女正在偏殿内安稳入定,半点异常都看不出来。
榻榻米软垫上,花梨紧绷了十几年的全身骨头卸下重担。她双肩下塌,整个人软绵绵地陷进青布薄被里。
两行温热的清泪,毫无征兆地从她紧闭的眼角滑落,顺着白皙的脸颊没入鬓角。
那不是痛的,是十九年来头一回卸下千斤重担、终于能当个普通姑娘喘口气的委屈与酸楚。
张凌看着她眼角滑落的泪水,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就在这时,那根在白天建立起来的单向神识灵线又一次自动接通。
处于寂听深眠状态中的花梨,虽然身体脱劲无法动弹,意识深处偏偏还保留着一抹半梦半醒的清明。
周围所有的杂音都没了,唯有少年那咚、咚、咚的心跳声,连同他脑子里碎碎念的大白话,无比清晰地传进她耳根里:
“真睡着了?哭得跟个小花猫似的,看得怪让人心疼的……”
“让我先试试看催眠稳不稳……”
他伸手轻轻托起她搭在被子外面的纤细右手手腕,抬到半空中,顺便把她的手指捏成了一个傻乎乎的“V”字剪刀手,慢慢撤开手掌。
白腻的小手稳稳悬停在半空,保持着比耶的姿势纹丝不动,活脱脱一个不设防的等身手办。
“哈哈,高冷的巫女大人现在在给我比耶!不过她怎么还在发抖?刚淋了半宿暴雨,地脉寒气全堵在脚底涌泉穴了,这么睡下去明早非烧成肺炎不可……”
“得给她用温阳药油推拿一下脚心和腿脉散寒……喂喂喂张凌,人家刚把刀放下,你这时候摸人家脚是不是有点乘人之危?可我是医道散寒啊!再说了,白天在神坛下我就想把这双白足袋脱下来盘一宿了,现在光明正大奉旨盘脚,不盘白不盘!”
花梨闭着眼睛,听着脑海里那个笨蛋道士暴露出来的足控死宅心声,原本酸楚的心底浮起一丝又羞又气的笑意。
他把她比着剪刀手的右手放回原位,挪到了软垫尾端。
大红色的重磅绯袴裤脚已经被雨水打湿,贴在小腿上。
裤脚下方,是一双包裹在纯白密织棉足袋里的纤巧小脚。
因为寒冷,两只小脚正本能地蜷缩着,袜尖分趾处勒出大脚趾与二脚趾之间那道极深的诱人缝隙。
他摸出一小瓶龙虎山秘制的红花温阳药油,跪坐在她双足前,伸手握住了左脚的脚踝。
入手冰凉得像块冻豆腐,偏偏踝骨纤细圆润,一把握上去柔若无骨。
他的手指顺着脚踝内侧摸索过去,扣住了分趾棉袜上那枚扁平的黄铜暗扣。
因为密织棉布淋了雨有些发涩发紧,他怕弄疼她,屏住呼吸,指尖小心抠动了两下。
咔嗒、咔嗒。
三枚黄铜暗扣被依次解开,脚踝上方立刻露出一圈被棉布边缘勒出来的淡粉色浅浅凹痕。
他没有一下子全脱到底,而是先捏着袜口退到脚后跟,露出一半白嫩高拱的足弓,随后才捏着分趾袜尖,将那只湿冷紧贴的纯白棉足袋一点一点从她脚上剥离下来。
湿润的密织棉布慢慢刮擦过娇嫩的脚背与圆润的脚后跟,带出一缕混合着雨水与甜米酒体香的微温白汽。
一只羊脂白玉般的极品裸足,暴露在昏黄的台灯下。
那只小脚只有巴掌大,不盈一握,足弓弯出一道优美诱人的月牙弧线。
五颗圆润饱满的脚趾整整齐齐挨在一起,趾尖透着健康的淡粉色,脚掌心和脚后跟更是嫩得没有半点老茧。
而在她左脚足背外侧,还点缀着一颗米粒大小、艳丽欲滴的朱砂小红痣!
“卧槽……这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神女玉足吗?比游戏CG里画出来的还要顶一百倍啊!”
他喉结滚了一下,把右脚的棉袜也解开褪下,随后往掌心里倒了满满一勺温阳药油,双掌使劲搓得火热。
“得罪了大小姐,给你驱寒呢,脚底板要是太痒你可忍着点……”
他伸出火热的双手,一把将她冰凉滑腻的左脚整个包进掌心里,大拇指指腹带着温滑的药油,精准地按在了足底最怕痒的死穴涌泉穴上,一寸寸揉过紧绷泛红的脚趾缝!
“唔嗯……!”
火热滑腻的指腹碾上冰凉足心,原本安静躺着的花梨浑身一颤,喉咙深处溢出一声又轻又软的甜腻鼻音!
在寂听术关闭听觉的状态下,身体剩下的触觉被成倍放大!
只见掌心里那只羊脂玉般的小脚丫弓起,五根粉白圆润的脚趾向内蜷缩扣紧,把他的大拇指夹在了足心软肉中间!
为了躲避脚底板那股又烫又痒又麻的刺激,她左腿本能地向后一缩,紧接着毫无章法地往前乱蹬了一下!
偏偏少年正跪坐在她脚边,身上只套着一件宽松的青布道袍,里面真空没穿里裤!
她这一脚蹬出去,沾满温热滑腻药油的粉嫩脚心与足弓,直接钻进了他敞开的道袍下摆里,结结实实、毫无阻隔地一脚踩在了他胯下那根正充血暴涨、青筋盘扎的火热肉棒柱身上!
轰!
张凌脑子里像炸开了一团烟花,浑身汗毛倒竖!
少女脚心那层又滑又嫩又软的皮肉,涂满了滑溜溜的热药油,直接贴在自己胀得发痛的肉棒上!
这种极致的温差与滑腻,爽得他倒抽一口冷气,腰杆挺直,差点当场缴械!
识海里,少年的心跳声飙得像要冲出胸膛:
“卧槽卧槽!直接光着脚丫踩上来了!我今晚没穿里裤啊姑奶奶!这脚心涂了药油也太滑太软了吧,跟裹了一层热丝绸似的!左脚背上这颗小红痣就在柱头底下晃,简直是催命符啊!心若冰清,天塌不惊,心神丹元,急急如律令,我是正人君子……”
处于半梦半醒中的花梨,在脚心踩中那根烧红滚木般粗硬、还在突突跳动的怪东西时,整张白瓷小脸腾地红透了!
他、他居然连里裤都没穿?!而且那个东西怎么会烫成这样、大成这样啊!从脚后跟一直顶到脚趾尖都包不住!
可听着那个笨蛋道士在脑子里拼命背《清心诀》忍耐的狼狈样,小巫女心里既羞耻,又泛起一股隐秘的踏实与坏心眼。
在无人知晓的深眠掩护下,她假装怕痒抽筋,非但没有把脚缩回来,反而悄悄伸直了那只沾满温热药油的雪白小脚。
她用自己滑腻柔软的足弓贴着那根火热的柱身,从根部到顶端,轻轻地上下滑动磨蹭了两下!
滑到顶端时,她甚至还分开了粉嫩的大脚趾与二脚趾,用涂满药油的脚趾缝,把那颗滚烫的柱头轻轻夹住拧了一记!
“嘶……哈啊!”
他倒抽一口热气,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吧嗒吧嗒往下掉,柱身剧烈跳动,顶端直接泌出一滴滚烫粘稠的透明前列腺液,落在了她左脚背那颗艳丽的朱砂小红痣上!
“要死要死!这小巫女睡着了怎么还会自动足交啊!再让她蹭两下今晚真得交代在她脚上!”
他吓得魂飞魄散,赶紧捉住她作乱的小脚从道袍下摆里抽出来。
为了分心散寒,他咬紧牙关,将湿透的大红色绯袴裙摆挽到大腿中段,双手沾满药油,顺着小腿肚一路向上揉上了她丰腴白腻的大腿内侧!
这地方的肉摸起来是有层次的。
表皮软乎乎的滑腻无比,稍微往下按,就能摸到底下因为常年拉硬弓、跳神乐舞而绷紧的紧致肌肉,让人一摸上去就舍不得撒手。
当他温热的指腹越过膝弯,按上距离裙底纯白丝质底裤边缘不到两寸的腿根嫩肉时,深眠中的花梨双腿向内并拢夹紧,鼻腔里溢出一声又一声断断续续、黏软甜腻的喘息:
“嗯……张凌君……别按大腿里面……好麻……”
因为刚才用脚心踩蹭过他那里,少女裙底那条纯白底裤正中央,竟自己悄悄洇开了一小片晶莹湿润的水印,散发出浓郁的甜香!
“不能再按了,再按下去今晚真得犯戒!”
他喉咙干得冒烟,手忙脚乱地用热毛巾替她擦干腿上和脚上的药油与粘液,抓过烘暖的纯白棉足袋帮她往脚上套。
因为心里实在太慌太乱,双手直抖,在给她套左脚那只白足袋时,硬生生把里外两面给套反了,粗糙的缝线露在了外面都没发现!
随后,他从木柜里翻出一件自己干净的宽大白棉布里衣放在枕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用温和的催眠低语引导道:
“衣服湿了会生病,我背过身去,你自己把湿外衣脱下来换上干的,换好敲两下地板告诉我。”
说完,他规规矩矩地转过身面向木格窗,连头都不敢回一下。
身后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衣料摩擦声。
半梦半醒的花梨借着催眠指令的掩护,红着脸解开湿冷的正绢白衣与底裤。
当全身赤裸、微凉的夜风吹拂在饱满雪乳与紧窄幽谷上时,她偷偷睁开一线雪眸,看着少年面向窗户挺拔老实的背影,带着一丝羞涩与安心,钻进那件满是阳光粗棉香的男式里衣里,重新缩回被窝。
在闭上眼睡去前,她伸出套反了棉袜的左脚,用脚尖在榻榻米上轻轻敲了两下。
咚、咚。
听到暗号和均匀的呼吸声,张凌这才松了口气,转过身帮她掖好被角,把她换下的湿巫女服和底裤烘干叠好,随后冲到外面的走廊屋檐下,吹着深夜的冷风冷静了一整夜。
次日清晨,雨过天晴。
澄澈的晨光穿过后山竹林的缝隙,洒在糊纸木格窗上。
软垫上的藤原花梨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那双清澈如雪的眸子。
十九年来,这是她睡得最沉、最香、连一个噩梦都没有做过的头一觉。
原本欲裂的偏头痛消失得无影无踪,浑身上下暖洋洋的,连常年冰凉的脚底板都透着一股舒服的余温。
她撑起身子低头一看。
自己身上套着少年的宽大白棉里衣,而她的正绢白衣和绯袴已经被烘干,整整齐齐地叠在枕头边。
她换回自己的巫女服,视线落向双脚,一眼就看到左脚那只纯白棉足袋居然被笨手笨脚地套反了,细密的棉线头露在脚背外头。
透过半开的障子门缝隙,她看见那个昨晚被她用脚心蹭得狂背《清心诀》的笨蛋道士,此刻正裹着件单薄的旧道袍,缩在清晨微凉的屋檐角落里抱着胳膊打瞌睡,冻得鼻尖发红,接连打了两个喷嚏。
花梨怔怔地看着那个略显狼狈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套反的棉足袋。
从小到大,所有人靠近她,要么是敬畏神女的威仪,要么是贪图她的破魔灵术,连亲生祖父都只把她当成一件不能有裂纹的容器瓷器。
唯有这个穷得吃泡面的中原道士,明明被她迷得神魂颠倒,偏偏为了守住规矩,宁可把床让给她,自己跑去走廊吹了一整夜的冷风。
少女默默伸出手,将枕边的白鞘短刃收回袖袋最深处,指尖轻轻摸了摸左脚套反的袜口,嘴角悄悄弯起一抹甜美弧线。
“阿嚏!哪个王八蛋在背后念叨我……”
走廊上的张凌揉着鼻子推门走进内室,一抬头正好对上她清澈的视线,顿时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咳,藤原大小姐,你醒啦?昨晚雨太大,我看你头痛晕过去了,就……”
“谁让你擅自脱本小姐袜子的?还蠢得把左脚套反了!”
花梨脸颊微红,迅速恢复了平时高冷傲娇的神女姿态,偏过头掩饰眸子里的温柔,听着他脑子里“还好她不知道昨晚用脚帮我蹭了一发”的庆幸心声,强忍着笑意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
“看在你昨晚没有偷鸡摸狗、本分守夜的份上,本小姐今天心情好,不治你的罪了。走,跟我出门,本小姐饿了!”
半小时后,新宿歌舞伎町一番街,二十四小时黑豚骨拉面私房馆内。
张凌看着菜单上“特选极上黑松露A5和牛黑豚拉面:一碗两万八千日元”的标价,心疼得眼角直抽抽:“不是,吃碗面条花两万八?这面条是用金箔搓出来的吗?”
“闭嘴,不准看价格。”
坐在对面的花梨戴着白色棒球帽压住金栗色双马尾,直接从巫女袖袋里摸出一张纯金打造的浅草神宫纳奉无限额金卡,啪的一声拍在吧台上,再顺手甩出三张崭新的万元大钞压住账单,豪气干云地对厨师道:
“两碗最贵的极上特浓,叉烧加三倍,海苔加满,剩下的不用找了!”
吧台旁两个刚从夜店出来宿醉吃面的黄毛小混混全都看傻了眼,酸溜溜地小声嘀咕:“现在的神宫巫女都这么富婆了吗?那个穿破道袍的小白脸到底有什么独门绝活,能让这种童颜巨乳大小姐倒贴成这样啊……”
很快,两碗浓郁得泛着白猪油光泽、铺满厚切炙烤黑豚叉烧的拉面端了上来。
热气腾腾的白雾模糊了两人的眉眼。
花梨拿起竹筷,看都没看他一眼,动作自然地将自己碗里唯一那颗流着金黄蜜汁的半熟溏心蛋夹了起来,轻轻放进了他的面碗里。
“本小姐不爱吃蛋黄,赏你的,不准剩。”
“得嘞,谢富婆赏!”
他美滋滋地拿筷子把溏心蛋戳开,金黄粘稠的蛋黄裹着浓郁的猪骨汤,吸溜一口咽下去,香得舌头都快化了。
“算你识相。”花梨嘴角抿着笑,嫌汤底太浓,伸手越过红漆小案几去够角落里的白胡椒瓶。
拉面碗里翻滚的热气扑上来,白蒙蒙地晃了人一眼。
张凌嘴里正嚼着半块叉烧,刚想开口嘲笑她吃不了重口,对面的白绢宽袖随着抬手的动作,轻轻往下滑落了半截。
他咀嚼的腮帮子猛地顿住了。
在那截白得晃眼的纤细手腕内侧,没有少女该有的红绳手链,只有一圈深深勒进皮肉里的青黑神契印记,边沿还泛着昨晚地脉反噬留下的暗红血痂。
在清晨干净的阳光下,狰狞得像铁水浇出来的烙印。
嘴里浓郁鲜美的热汤,一瞬间全变了味,像是吞了一嘴带铁锈味的冷水,又苦又涩。
走出拉面馆,两人顺着清晨的浅草仲见世商店街往回走。
路过雷门拐角一个刚出摊的木雕老爷爷地摊时,花梨忽然停下了脚步,目光落在地摊角落一个不起眼的樟木小挂件上。
那是一只雕工略显粗糙的小肥猫,正四脚朝天翻着胖乎乎的肚皮,两只前爪乖巧地搭在耳朵上,一副讨好求抚摸的笨拙模样。
她盯了足足十秒钟,走上前掏出五百日元硬币买下,转身塞进他手里。
“喏,回礼。”
他捏着那只散发着樟木清香的小木猫,有些好奇地打量着:“这么多精巧的御守和狐狸面具你不挑,怎么偏偏喜欢这只笨猫?我在你手账封皮上好像也瞥见过这只猫的涂鸦。”
花梨站在晨光里,微风吹起她鬓角的金栗色发丝。
她低头看着那只小木猫,清澈的雪眸里掠过一抹极浅的孤寂,轻声道:
“你看它的爪子,正捂着耳朵呢。因为它是一只聋掉的小猫啊……它什么都听不见,所以一点都不怕吵,每天都能翻着肚皮睡好觉。”
他握着木牌的手指一紧,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堵得发闷。
走到神宫后门的青石台阶下,她停住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白瓷般的小脸上又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傲娇模样。
她往前迈了半步,抬起那只至今还套反着纯白棉足袋的左脚,用圆润小巧的脚尖,在他洗干净的青布鞋面上轻轻踩了一下,温柔又傲娇地碾了碾:
“喂,张凌君。”
她仰起下巴,耳根微红,一字一顿地命令道:“今晚十一点,把你那张破床铺干净,药油热好。本小姐翻窗过来的时候,不准迟到一分钟,听见没有?”
他看着她亮晶晶的雪眸,把那枚小木牌郑重地收进贴身胸袋,咧嘴一笑:
“得嘞,小的随时恭候大小姐大驾,保证准时把红花药油给您老温上,连热麦茶和点心都提前备好!”
她轻哼一声,转身踩着轻快的步伐消失在侧门后。
而在不远处神宫正殿高高的朱漆栏杆上。
身穿白神官服的大宫司藤原正人静静伫立在阴影里,低头看着窗根花盆里被安神汤毒死的枯萎兰草,又望向后巷张记茶铺的方向,慈祥温和的眸底,一片森然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