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斯都准备掏出钢笔了——不对，是准备去文具区买一支钢笔给眼前的小伙子签名。
他甚至在心中默默排练起签名的标准格式：“致我的粉丝，愿你前程似锦，布鲁斯·韦恩。”
字体要潇洒，落笔要有力，这可是多年来积累的签名艺术。
然而卢克只是淡然走过来，朝布鲁斯微笑着点了点头。
他的女伴也在一旁静静观察着，眼眸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她看起来年轻漂亮，有种超脱凡俗的气质。
就这样？
布鲁斯眨了眨眼，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他感觉自己像个准备表演但观众突然离场的小丑，有种莫名的失落感。
但他也没有多想。毕竟退休老年人最珍惜的就是安静祥和的生活。
只要不被粉丝团团围住索要签名，不用应付媒体的长枪短炮，一切都是美好的。
平平淡淡才是真啊。
而卢克心知肚明，超市这种地方根本不适合深度交流。
人来人往，购物车轮子咕噜咕噜响，熊孩子的哭闹声此起彼伏，收银机哔哔作响像机器人大合唱。
在这种堪比菜市场的环境下谈重要事情，效率约等于零。
“他这就是我们来哥谭的原因吗？”卡拉在结账时凑近卢克，压低声音悄悄问道。
她的购物车已经被各种食材堆成了小山。蔬菜、肉类、调料、甜点——简直像要开餐厅一样。
收银员看着这堆货物，表情从专业微笑逐渐变成震惊。
“对。”卢克提着沉甸甸的购物袋，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
袋子重得像装了砖头，但他依旧很轻松。
“我们现在就去韦恩庄园等他。”他停顿了一下，“顺便为这只老蝙蝠做一顿丰盛的美食。”
“老蝙蝠？”卡拉咯咯笑起来，“这个称呼真有趣！他知道你这么叫他吗？”
布鲁斯回到了他忠诚的韦恩庄园。
刚一踏进大门，他瞬间如触电般警觉起来。
沉寂十几年的战斗本能突然苏醒，如老式警报器般在脑海中疯狂呐喊。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瞬间聚焦。
呼吸变得轻缓而有节奏，像潜伏的猎豹。
空气中飘荡着陌生的气息——一男一女，都很年轻。
一股莫名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在庄园古老的木质调中显得格外突兀。
地板上有几乎看不见的鞋印痕迹。印记新鲜得像刚烙上去的，边缘清晰。
这说明来访者的体重分布和步态都很正常，不是什么怪物。
甚至连空气的流动都带着淡淡的香味。不是香水，是食物的香气。
有番茄的酸甜，有奶酪的浓郁，还有香草的清香。
就在刚刚，有两个人来过这里。
而且还在厨房停留了不短的时间。
是小偷吗？布鲁斯心中冷笑。这年头居然还有人敢在哥谭犯罪？而且还胆大包天地选中了韦恩庄园？
这简直是太岁头上动土，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了。
虽然布鲁斯已经不再年轻，太阳穴也染上了些许银霜，但肌肉记忆这种东西永远不会背叛主人。
他的格斗技术依然是世界顶尖水平。反应速度依然如猎豹般敏捷，观察力依然如鹰眼般锐利。
岁月可能会在脸上留下痕迹，但永远无法磨灭真正的实力。
退休只是改变了生活方式，并不意味着变成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
老虎即使在打盹，依然是森林之王。
龙虽然在潜渊，一旦出水依然能翻江倒海。
在庄园的隐蔽角落，布鲁斯找到了尘封已久的武器库。厚重的暗门缓缓开启，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他握着那把熟悉的蝙蝠镖，手感依然完美贴合。
金属的冰冷触感瞬间激活了他的战斗记忆。往昔的战斗时光如潮水般涌回脑海——夜晚的屋顶追逐，小巷中的生死较量，与小丑的疯狂对决。
是时候让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贼见识一下什么叫做正义的铁拳了。
布鲁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退休归退休，但该出手时还是得出手。
他如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潜入庄园内部。
多年的训练让他的身体记住了如何与环境融为一体。
走过大厅时，布鲁斯用余光扫视周围。
那些名贵的画作和古董都安静地待在原位。莫奈的睡莲依然在画框中绽放，达芬奇的手稿静静躺在展示柜里，中世纪的盔甲如忠诚的卫士般矗立着。
这些价值连城的宝贝一件都没少，甚至连摆放的角度都分毫不差。
奇怪了。
布鲁斯皱起眉头，大脑开始高速运转。既然不是为了钱财，那这两个人的目的是什么？
此时厨房方向传来脚步声，听起来很悠闲，还伴随着轻快的哼唱声。难道是两个饿坏了的流浪汉？如果真是这样，自己倒是可以网开一面。毕竟现在的哥谭百废待兴，正需要劳动力。给他们找份工作也不错。
握紧手中的武器，布鲁斯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推开厨房门。门轴经过良好保养，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正是超市里遇见的那两个人！他们竟然在......做饭？男的专心致志地调着味，眉头微皱。
女的认真仔细地切着菜，刀法娴熟，胡萝卜在她手下变成整齐的小丁。
现场没有任何武器，只有锅碗瓢盆的交响乐。油在平底锅里滋滋作响，像欢快的小曲。
满屋子弥漫着诱人的香味。
这里更像个幸福的小餐厅，而不是犯罪现场。
布鲁斯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武器。这画面实在太和谐太温馨，让人完全提不起戒备心。自己现在就像个闯进别人约会现场的电灯泡一样尴尬。
“你们到底在干什么？”他困惑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茫然。
卢克抬头看了看正在帮自己切菜的卡拉，然后摊开双手，表情理所当然。“我们在做饭啊。”
“那为什么在我家里做？”布鲁斯的语气充满无奈。
这年头的年轻人都这么随性吗？把别人家当成24小时营业的公共厨房？
“当然是关心一下空巢老蝙蝠啊。”卢克笑眯眯地说道，语气轻松得像在和老朋友开玩笑。
“听说您最近生活太单调，特地来给您加点料。”
果然被认出来了。布鲁斯在心中暗想，看来自己这张脸的辨识度确实很高。即使过了这么多年，魅力依然不减当年。
岁月这把杀猪刀，在自己身上似乎格外温柔。
等等！
不是布鲁斯·韦恩！
蝙蝠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