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越先生迈克尔·霍特抬起了手，他的目光在四个被标记的宇宙坐标之间来回移动。
“稍等一下，”他说道，T形球体在他周围快速旋转，投射出复杂的数据流，只有他自己能看懂。
“这四个宇宙的共振信号非常接近。在多元宇宙的尺度上，这意味着它们几乎是‘相邻’的。”
他转身，看向那片死寂的哥谭地图，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卢克的失踪，以及整个哥谭的‘蒸发’，发生在我的追踪器锁定最后坐标的同一时间段内。我认为，这两件事是关联的。”卓越先生做出了他的判断。
“我的机器可以保证沃利他们的安全，但在哥谭，我们面对的，很可能是一个可怕的敌人，遗弃者。我们对他的了解还太少。”
“所以，”卓越先生看向正准备冲出去的杰伊·加里克，“杰伊，我建议你晚一步出发。”
“什么？”杰伊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的声音里压抑着怒火。
“迈克尔，那里面是卢克！还有一整座城市的人！每拖延一秒，他们可能就多一分危险！我的速度就是为了在这种时候使用的！”
“你的速度在这种情况下可能会更快地害死你，杰伊。”卓越先生的语气依旧平静。
“你冲进去，然后呢？被敌人瞬间控制？还是像卢克一样直接‘蒸发’？我们不能再失去任何一个英雄了。
给我十分钟，让我用T形球体建立一个初步的环境模型。我需要知道我们面对的是空间扭曲，是时间停滞，还是更高维度的现实覆盖。鲁莽不是勇敢，是自杀。”
沃利·韦斯特看着争执的两人，他知道自己必须做出决断。他走到杰伊身边，将手放在这位老前辈的肩膀上。
“杰伊，迈克尔是对的。我们需要你，但我们需要一个能解决问题的你，而不是另一个需要被拯救的人。相信他。”
杰伊紧握的拳头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他看了一眼卓越先生，最终，那股焦躁的怒火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他松开了拳头。
“……好，我听你的。”
“那么就这么决定了。”沃利立刻接管了指挥，作为家族的领袖，他必须果断。
“杰伊，你和卓越先生负责哥谭的调查，务必小心。我们其他人，”
他转向巴特和其他几位极速者，“通过卓越先生的设备，去找巴里。把他带回来！”
决策已经做出。卓越先生立刻在手腕的设备上操作起来，他身后的“多元宇宙共振追踪器”嗡鸣声大作。
前方的空间中，四个闪烁着不同光芒的、稳定的圆形传送门被打开，每一个都通往一个未知的世界。
“祝我们好运。”沃利低声说了一句。
下一刻，四道颜色各异的闪电化作三道流光，毫不犹豫地冲进了那四个神秘的传送门之中，瞬间消失不见。
控制室里恢复了片刻的安静。
“好了，到我们了。”卓越先生说道，他对着空气下令：“T形球体，‘探路者’阵列，部署到我的位置。加载全谱现实扭曲分析套件。”
话音刚落，正义大厅天花板的一个暗格打开，十几个全新的、闪烁着蓝色光芒的T形球体如同一群蜜蜂般飞下，环绕在他的身边，蓄势待发。
他看向一旁的蹊径。
“詹姆斯，我们需要一个入口。哥谭市外围，找一条人迹罕至的公路，越靠近城市边界越好。”
“明白。”蹊径立刻在控制台上调出了哥谭周边的详细地图，迅速锁定了一个坐标。“I-95州际公路，废弃的3号出口。那里是进入哥谭南部的最佳切入点，现在应该空无一人。”
他走到控制室的空地上，双手张开。
空气开始扭曲，一个空间裂缝被强行撕开。透过裂缝，可以看到对面是一条空旷的、被昏黄天色笼罩的高速公路。
公路的尽头，就是哥谭市那沉默的、如同墓碑般的摩天楼轮廓。
杰伊·加里克深吸一口气，戴上了他那顶饱经风霜的头盔。
卓越先生则一脸平静，两人对视一眼，不再多言，并肩走进了那道空间裂缝。
当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裂缝中，空间裂缝也随之缓缓闭合。
正义大厅的控制室里，只留下了钢骨和蹊径继续处理来自世界各地其他英雄所需要的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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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种如同从万米深海急速上浮的奇异感觉。
先是无边无际的压力骤然消失，紧接着，耳道中传来一阵尖锐的“咕噜”声，仿佛堵塞许久的空气终于重新灌入。
世界从一片纯粹的、由光与意志构成的概念，重新变得具体、粗糙，充满了杂乱的物理信息。
卢克的眼皮颤抖了几下，猛地睁开。
他猛地坐起身，大脑一阵剧烈的恍惚，仿佛宿醉未醒。
映入眼帘的，是哥谭大学那一间熟悉的办公室。
卢克他环顾四周。这里一片狼藉，桌椅翻倒，文件和玻璃碎片散落一地。
在他的身旁，稻草人，一只手放在背后，正以一个扭曲的姿势倒在地上。
麻布头套歪向一边，露出的半张脸毫无血色，眼睛里的光芒早已熄灭，身体已经僵硬，彻底失去了生命的气息。
那台造型诡异的巨大机器，也已经停止了运转。
就在卢克试图理清头绪时，他感到一阵奇异的、仿佛灵魂被抽离的拉扯感。
他低头看去，只见一道半透明且扭曲的影子，正从他自己的身体上被硬生生剥离了出来。
那影子在空气中挣扎、扭动，最终凝聚成那个黑白章鱼脸侦探的模样。
荣恩的“理性”踉跄地退后了两步，他的形态甚至有些不稳定，边缘还在微微闪烁。他抬起触须，似乎是想扶住什么东西，但最终只是徒劳地抓了抓空气。
他看着卢克，那张本该毫无表情的脸上，此刻却写满了后怕与惊骇。
“你……”理性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你都做了什么？”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身体，仿佛在确认自己是否还完整。
“就在刚才……你的精神世界里……那股高温……那颗太阳……”他语无伦次地组织着词汇，试图描述那场超乎他理解的灾难。
“我以为……我以为我快要被烧死了。我没有告诉你我怕火吗？”
卢克当然知道，但是他没有想到在精神世界这也会吓到眼前的火星猎人。
不过，终究是“理性”的化身。在短暂的失态后，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恢复了镇定。
他环顾了一下这间办公室，看到了稻草人的尸体和报废的机器，最终将目光落回到卢克的身上。
“不过，好在，”他用一种劫后余生的语气，缓缓说道，“我们都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