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克思索了片刻。他看了一眼身后精神状态极不稳定的理性,又看了看手中这条神奇的金色绳索,一个计划在他心中形成。
“戴安娜,”卢克开口,语气平静。
“我可以放了你,但作为交换,请你救治我的朋友。”
他松开了掐住戴安娜脖子的手,但依然握着真言套索的另一端,为了增加谈判的筹码,他稍微扭转了一下事件的顺序,用一种绝对真诚的语气说道:
“他是被蝙蝠侠的精神攻击,才害得神志不清的。”
这句话在真言套索的力量下,被判定为“真话”。
戴安娜的目光越过卢克,落在那台一动不动的战甲上,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放心,”卢克立刻补充道,“蝙蝠侠只是晕过去了。”
这句话,同样被套索证实为真。
然而,卢克没有注意到,在他确认蝙蝠侠状态时,那台漆黑战甲手腕处的一个微型指示灯,悄无声息地从代表“重伤”的红色,切换到了代表“待机”的蓝色。
戴安娜心中的敌意彻底消散了。
只要布鲁斯没事,这比什么都重要。
而眼前这个神秘人虽然强大,但似乎并无恶意,他的朋友也确实需要帮助。
作为一名英雄,她无法坐视不理。
于是,戴安娜郑重地点了点头,答应了卢克的要求。
卢克松开了真言套索,戴安娜顺势将这条金色的神索收回自己手中。洞穴中的紧张气氛终于缓和下来。
“我需要他的真名,”戴安娜走向仍在微微颤抖的理性。
“真言套索的力量可以驱散他脑中的虚妄,但必须有一个真实的核心作为锚点。”
卢克看着理性的模样,毫不犹豫地回答:“火星猎人——荣恩·荣兹。”
戴安娜正准备施法的动作猛地一顿。她转过头,用一种“你怕不是在开玩笑”的表情看着卢克,视线在他那张严肃的脸上和理性那张毫无疑问的“风衣章鱼脸”之间来回移动。
荣恩·荣兹?那个绿色皮肤的火星人?眼前这个……章鱼?除了他们眼睛都是红色的,戴安娜看不出任何相似之处。
但是,卢克只是板着脸,一再表示:“我说的都是真的,你可以试试。”
他的坦诚不像作伪,戴安娜半信半疑,还是决定尝试一下。
她走上前,将手中的真言套索,套在了理性的身上。金色的光芒瞬间将理性包裹。
戴安娜集中精神,将自己的意志与套索相连,用一种庄严而清晰的口吻命令道:
“认清楚你是谁,荣恩·荣兹!”
奇了怪了。
在真言套索的力量下,那个章鱼脸的风衣男,竟然真的开始恢复正常了,身体的颤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平息了下去。
还真有效!
戴安娜眼神一凝,加大了力量,继续用命令的口吻说道:“醒来,火星猎人——荣恩·荣兹!”
这句话如同晨钟暮鼓,直接敲响在理性的精神核心。
那片由蝙蝠侠的意志力构筑的、燃烧不休的火海,在真言套索的绝对真实之力面前,如同幻影般寸寸碎裂,最终彻底消散。
理性终于摆脱了那份恐惧。
映入眼帘的,是神情关切的卢克,以及……正用一条金色绳子绑着自己的、全副武装的神奇女侠。
所以,他还真是火星猎人荣恩·荣兹。
戴安娜心中最后的一丝疑虑也消失了。
她见多识广,瞬间就为这件怪事找到了一个最合理的解释:多元宇宙。
眼前这个强大的战士卢克,和这个长相奇特的火星猎人,指不定就是从哪个平行世界来的。
“谢谢你,戴安娜。”理性从地上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对戴安娜真诚地表示感谢。
“举手之劳。”戴安娜却摆了摆手,她看了一眼旁边还“昏迷”着的蝙蝠侠,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这可是少有的、能抓住布鲁斯把柄,看他吃瘪的机会。
她已经准备在蝙蝠侠醒来后,好好调侃一下他是如何被自己的精神反噬搞得灰头土脸,最后还要靠她来收拾烂摊子的。
她收回真言套索,对卢克和理性说道:
“你们要找的夜翼,已经从哥谭回到正义大厅了。如果没有别的事,就请离开蝙蝠洞吧。”
戴安娜一边说着,一边走到蝙蝠侠身边,确认他只是单纯的昏迷,并无大碍。
她的言下之意显而易见,这是在驱逐卢克和理性,蝙蝠洞不是他们该待的地方。
但是,卢克和理性对视一眼,都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事情已经发展到了最糟糕的地步。
蝙蝠侠已经见过他们,并且通过理性的记忆,知道了他们的能力,更洞悉了这个世界的真相。
理性刚刚亲身体验过蝙蝠侠那毫无保留的恶意和黑暗,他毫不怀疑,一个知道了世界真相、并且不再被任何道德准则束缚的蝙蝠侠,会毫不犹豫地走向最彻底的黑暗面。
放任他和神奇女侠离开,无异于放虎归山。
就在卢克和理性准备动手,打算强行将这两人困在这里时,异变陡生。
那台倒地的战甲突然动了。
蝙蝠侠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以一种戴安娜都未曾反应过来的速度,一把将她紧紧抱住,手中向戴安娜的脊椎注入了制造幻觉的纳米机器人。
戴安娜先是一愣,随即,她的眼神变得迷茫而愤怒,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共戴天的仇敌。
她猛地推开怀抱,开始对着空无一人的前方,疯狂地挥舞着拳脚,每一击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却尽数打在了空气中。
卢克和理性瞳孔一缩。
只见蝙蝠侠缓缓转过身,看着向他警惕靠近的两人。
他伸出手,做出了一个让所有认识他的人都会感到震惊的动作——他摘下了自己的面罩,露出了布鲁斯·韦恩那张坚毅而疲惫的脸。
他以此表示“诚意”。
“我知道这个世界是虚假的,”布鲁斯的声音沙哑而冰冷,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平静。
“所以,我打算重新给荣恩带来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