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洗完一个热水澡出来,才发现半个小时前收到了两条消息。
  小徐老师:【不想学习的时候可以直接告诉我。】
  小徐老师:【不用逼得那么紧。】
  像林雾这样的家世,压根不需要为了学习这么拼命。
  她就是自己想考华大。
  毕竟都重活一世了。
  林雾“切”了一声,低头打字。
  忧郁小甜:【你这个时候又开始装贴心了,刚刚我说我不开心,你还说我上次随堂测验考得太差劲,今天必须补呢。】
  林雾丢开手机,擦了擦湿漉漉的头发。
  手机刚被丢出去几秒,就响了一声。
  她放下毛巾,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小徐老师:【那是因为找不到别的理由来找你了。】
  林雾:“…………”
  ——别害羞。
  在发送的前一秒,徐京妄喉结滚了一下,又全部删除了。
  还不到时候。
  不能把人吓跑了。
  要收敛一点。
  放长线才能钓大鱼。
  尤其是大小姐这种有些敏感,又要面子,还纯情的鱼。
  他一手撑着额角,书桌上的台灯照得他腕骨处的肌肤薄白细腻,长睫在眼睑处落下扇状阴影。
  他在为数不多的表情包里仔细挑选。
  最后发了一个小猫趴在床边,垂着脑袋和两只爪爪的表情包。
  一身金灿灿的毛,脑袋又圆又可爱。
  好像在说,我错了,我投降。
  林雾回了一个猫猫抱着枪的表情包。
  上面带着两个字:【去死。】
  ……
  “啊——”
  高亢的尖叫声在整个地下室响起。
  夏丰强不停地在地上打滚,壮硕的身体上盘绕着两条颜色斑斓的蛇。
  不远处,夏若若瑟瑟发抖地靠着墙壁。
  她惊恐到了极点,额头上满是汗水,发丝黏腻地贴着额头。
  “我……我错了……”夏丰强脸色发白。
  可无论他怎么求饶,不远处坐着的人都无动于衷。
  宋鸷仰起头,喉结滚了好几下。
  在夏丰强老实交代后,他就一直没说过话,坐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续怕蛇,跟随管家两个人站在地下室门口。
  “怎么办?”
  陆续用气声说,“夏丰强不会被搞死吧。”
  “我也不知道。”
  随管家说完,从西装外套的口袋里摸出搭配好的手帕,擦了擦额头。
  陆续:“你都冒汗了?”
  “应该吧。”随管家说。
  随管家是个高材生,情绪从不外露,在培训的时候,被老师夸过不少次。
  随管家也自认是个究极平静的人。
  直到他遇上宋鸷。
  开始了三天两头冒冷汗的日子。
  陆续刚说些什么,里面的痛呼变成了嚎叫。
  不知道经历了怎么样的痛苦。
  陆续急得团团转。
  他这辈子可就指望宋鸷了。
  宋鸷虽然脾气大,心眼小,但是出手超级大方。
  大方到他再也找不到第二个能给他发这么多工资的人了。
  万一宋鸷进去铁窗泪。
  他后半生可怎么办啊?
  就在陆续鼓起勇气,准备牺牲自己的时候,旁边的楼梯上传来一阵沉闷的脚步声。
  陆续扭过头,余叔扶着腰,慢慢悠悠地走过来。
  “余叔?”陆续诧异,“这个时候你怎么还没睡?”
  “动静这么大,我上哪里能睡得着?”
  余叔说。
  随管家冲着他点点头,当做打招呼。
  余叔点了一下头当做回应,他扶着腰,听着哀嚎声,面不改色地推开门进去了。
  推门声响起,夏若若立马看了过去。
  见到是余叔,她眼睛亮了一下。
  刚想开口喊余叔,瞥见沙发上闭着眼睛假寐的宋鸷,又连忙闭上了嘴。
  余叔看了一眼地上的被几条蛇紧紧缠绕的人,又看了一眼宋鸷。
  最后他果断地走到了夏若若面前,表情一如既往地和蔼可亲,语气也温和:“孩子,是不是吓坏了?”
  像是一句关怀。
  夏若若眼眶忽然一酸。
  今天一晚上,她被鄙夷,被骂,被打,被恐吓,都没有哭。
  偏偏是这一句宛若暖风的问候,她溃不成军。
  眼泪啪嗒啪嗒掉了下来,顺着眼尾,落到了下巴上。
  “……嗯……”她抽噎了一声。
  过度的委屈和恐惧好像终于找到了出口,眼泪一颗一颗,像是哭不完似的。
  鼻涕也一起跟着往外冒。
  余叔老了,眼眸浑浊,此时慢慢地红了起来,“你现在害怕成这样,那盼盼被打的时候该有多害怕?”
  夏若若一愣。
  眼泪就此停住。
  她怔怔地看着余叔。
  那双衰老的,眼皮耷拉着的眼眸裹满了悲伤,“你在瑰园住了两个星期,我把你当成盼盼一样对待,为什么你的家庭,你的爸爸要那么对待盼盼?她平时都不会发脾气,连拒绝都不好意思,让她干什么她就干什么……”
  “这个可爱听话的一个小孩,到了你们家里,怎么就被打了十多年?”
  夏若若贴着墙壁。
  她吞咽了一下,喉咙一阵痉挛,几秒后,才说,“又不是我打的。”
  余叔:“……”
  他见过太多太多人了。
  还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人。
  他后退一步,“你好自为之吧。”
  余叔扶着腰走到了沙发边。
  宋鸷睁开眼,唇角讥讽地勾起来,“说完了就出去。”
  余叔问:“盼盼呢?”
  “我不知道。”
  “你真不知道?”
  “爱信不信。”
  宋鸷烦躁地扭开了头,眼尾的水光在光线里十分清晰。
  余叔到嘴的话又咽下去了。
  “你就没想过……这么多年,盼盼为什么不来找你求助吗?”
  但凡徐盼愿意来找宋鸷,即使是领了证,夏丰强也折腾不起来。
  这句话可算是戳到宋鸷心坎上了。
  肺泡就要气炸了。
  “闭嘴。”他沉着脸。
  余叔不再多说,扶着腰走了。
  徐盼只是家里一个仆人,即使和宋鸷从小一起长大,亲密难分。
  两人也不是一个处境。
  性格千差万别,她想要的,他都不懂,更别提给了。
  余叔走到门口,看了一眼陆续,沙哑着声音问:“那个孩子呢?”
  “哪个孩……”陆续忽然反应过来,“小少爷在自己家住着呢。”
  余叔:“地址。”
  “这都多晚了?早睡了,余叔你别折腾了,实在不行就等他上学的时候偷窥一眼。”
  陆续内心真实想法是,估计余叔去了小少爷也没个好脸。
  老人家年纪大了,别折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