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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肃赶到城南时,院门外已经围满了人。
  牌匾是二阿哥写的。
  “皇家”两个字龙飞凤舞。
  “幼儿园”三个字歪得像被狗追过。
  大阿哥抱着胳膊站在门口收银子。
  “一个月二两。”
  “包吃,包住,包认字。”
  “爱打架的另加五百文。”
  一个妇人不服。
  “凭什么?”
  大阿哥面无表情。
  “费老师。”
  院里传来二阿哥的吼声。
  “谁把我的炮仗塞鸡窝了?”
  紧接着,十几个孩子笑着冲出来。
  裴肃看见站在廊下的我。
  我没穿凤袍。
  头发只用那支粗糙的木簪挽着。
  怀里抱着一个哭得打嗝的小姑娘,裙角还挂着两个鼻涕虫。
  狼狈得很。
  却比坐在凤仪宫时鲜活。
  八阿哥最先看见他。
  孩子脸上的笑一下没了。
  他从我怀里滑下去,躲到我身后。
  其他几个皇子也围过来。
  大阿哥拦住院门。
  “这里不接待闲杂人等。”
  禁军统领差点被口水呛死。
  “殿下,这是陛下。”
  “我知道。”
  大阿哥冷着脸。
  “所以我才说闲杂人等。”
  裴肃没有发怒。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
  “闻檀,跟朕回去。”
  我拍了拍怀中孩子的背。
  “啧,陛下来的不巧。”
  “今天满员了。”
  “想报名,明早排队。”
  裴肃脸色难看。
  “朕不是来报名的。”
  二阿哥从墙头探出脑袋。
  “那你来干吗?”
  “找骂啊?”
  我瞪了他一眼。
  “下来。”
  “哦。”
  他利落地跳下来,躲到大阿哥身后继续瞪裴肃。
  裴肃压下怒气。
  “你擅自带走皇子,知道是什么罪吗?”
  “知道。”
  我将孩子交给青枝。
  随后拿出一份盖了官印的文书。
  “这里是皇庄。”
  “先帝赐给原主母亲的陪嫁。”
  “我带皇子来皇庄养病,不算私逃。”
  “凤印手令是真的,城门记录也是真的。”
  裴肃看完文书,脸色更沉。
  “你早就在准备?”
  “是。”
  “从什么时候开始?”
  “八阿哥被关进黑屋那天。”
  他呼吸一滞。
  那天我抱着孩子去找他。
  八阿哥缩在我怀里,嗓子都哭哑了。
  裴肃却只顾着替陆清和暖手。
  我曾经给过他最后一次机会。
  是他不要。
  “闻檀。”
  他的声音低了几分。
  “孩子不能一直留在宫外。”
  “他们是皇子。”
  大阿哥忽然摘下腰间玉佩,放到裴肃面前。
  “那我不当了。”
  二阿哥跟着摘。
  “谁稀罕。”
  其他几个孩子也纷纷往外掏东西。
  玉佩、金锁、皇子腰牌,扔了一地。
  八阿哥最干脆。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糕点。
  “这个是御膳房的。”
  “我咬过一口。”
  “还给你。”
  裴肃看着满地信物,脸上终于没了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