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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肃猛地转身。
  “什么时候走的?”
  侍卫额头抵地。
  “一个时辰前。”
  “娘娘拿着盖有凤印的手令,说八位殿下突发急症,要去城南别院避疾。”
  “属下查过手令,是真的。”
  裴肃看向桌上的凤印。
  他忽然明白,我为什么直到今晚才走。
  宫里的人都去参加冬至宴。
  六宫守卫换防。
  西侧宫门还要放行前往寺庙祈福的车队。
  这是五年来,守卫最松的一晚。
  陆清和脸色发白。
  “娘娘怎么能带走皇子?”
  “她就不怕路上出事吗?”
  裴肃没有接话。
  他抓起桌上的信,目光落在最后一句。
  从此婚嫁,各不相干。
  纸在他掌心皱成一团。
  “备马。”
  陆清和拉住他的衣袖。
  “陛下,外面下着雪。”
  “几位殿下还小,娘娘走不了多远。”
  裴肃将衣袖抽了回来。
  “她连五年前的宫门换防图都记得。”
  “她不是在闹。”
  这句话出口,他自己先怔了一下。
  五年前,我刚穿过来。
  八个皇子病的病,伤的伤。
  裴肃把阿哥所扔给我,只说了一句:
  “养得活便养,养不活也是他们的命。”
  那时我抱着高烧不退的八阿哥,第一次跟他吵架。
  我说孩子不是花盆里的草。
  不能活了算运气,死了怪命不好。
  后来八个孩子都活下来了。
  他便真以为,我无论受多少委屈,都会守着凤仪宫,替他继续养孩子。
  城门已经关闭。
  裴肃亮出令牌,带着禁军出城。
  一行人沿着车辙追出十里,最后停在岔路口。
  左边去城南。
  右边通往江州。
  两边都有车轮印。
  禁军统领低声问:
  “陛下,追哪边?”
  裴肃死死盯着雪地。
  我做事向来稳妥。
  连八个孩子每日吃几块糖,都要列成一张表。
  我真想躲一个人,怎么可能留下这么明显的方向?
  “分头追。”
  “天亮之前,把人找到。”
  禁军搜了一夜。
  城南没有。
  江州官道也没有。
  天亮时,一名暗卫送来消息。
  他们在河边找到了一辆废弃马车。
  车里放着八套皇子常服。
  还有二阿哥写的一张纸。
  “父皇,别追了。”
  “我们是自愿跟母后走的。”
  下面歪歪扭扭按着八个红手印。
  裴肃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
  最小的那个手印只有铜钱大。
  从前八阿哥最黏他。
  每次他去阿哥所,孩子都会扑过来抱住他的腿。
  后来陆清和回宫,他嫌孩子吵。
  八阿哥再跑来时,他让人把孩子抱走了。
  那天八阿哥哭着问:
  “父皇明天还来吗?”
  他当时怎么回答的?
  好像什么都没说。
  裴肃攥紧纸张。
  “封锁城门。”
  “她带着八个孩子,走不远。”
  暗卫却没有动。
  裴肃抬眼。
  “还有什么?”
  “回陛下,娘娘没出京。”
  “她在城南买了一座宅子。”
  “半个时辰前,已经挂牌了。”
  裴肃皱紧眉。
  “什么牌?”
  暗卫表情复杂。
  “皇家幼儿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