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星河孤寂地站在枯树之下，他颓然地蹲下身，胳膊轻轻地搭在膝上，颤抖着手捏住那朵新鲜的山桃花瓣。
鲜红的桃汁染红了他月白的指尖，他低着头神色不明，像是撑不住般双膝跪在了地上，低垂着头画着圈上扬，脖子展现了优美的弧度。
“对不起吗？”
“为什么不能接受？”
他单手捂住自己的脸，勾起嘴角低低笑着，眼泪却不争气地顺着眼尾流了下来。
山桃花的馨香掩盖不住嘴里血腥的味道，发麻的唇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他被拒绝了。
摇摇晃晃唤出了谷雨，他将剑横在门面前，黑金色的剑泛出诡异的光芒，谷雨的寒光折射出了他如今的样子。
白衣褶皱，玉冠歪斜，破裂的唇角衬得眼尾的红都失了颜色。
他笑得停不下来，伸出手去触碰那剑中的人脸，却被谷雨划出了一个大口子。
谢星河的眼神变得阴翳，隐隐泛出暗红色的光芒，轻声呢喃：“怎么？如今连你也不听话了？”
他冷然一笑，眼瞳中却不带丝毫笑意，如同霜雪连天的凛冬。
“你也配。”
轻轻一扬手，谷雨剑笔直地穿透巨石，严丝合缝地嵌入巨石的体内。
手顺着腹部向上搭在胸口弓着背蜷缩起来，那里面的怪物像是要冲出来一样撞得他生疼。
李清梦的脸不断地浮现在他脑子里，或喜或悲，更多的是皱眉生气的模样。
“师姐，我错了，你回来好不好。”
揪着心口位置的手不断收紧爬上了黑纹，像是要将那东西挖出来 。
他低垂的头慢慢抬起，脸上折射着斑驳的树影，笑容依旧，却像隔着雾霭一般不甚清晰，多了几分冷意。
“师姐，你不能离开我，绝对不能。”
他撑着膝盖站起了身，踉跄地随着印记跟了过去。
洁白的袍子被树枝刮破他也丝毫不在意，
近了，师姐！
谢星河站在阴影了看着抱在一起，耳鬓厮磨的两人，瞬间呆愣在原地，上扬的嘴角僵硬地平了下来，凌乱的发丝汗湿地贴在面颊，胸膛剧烈地起伏，紧握的双拳让一道道青筋狰狞地浮现在小臂肌肉上。
谢星河的眼神冷如寒冰，充满愠色。
一声巨响，尘土飞扬，巨树轰然砸在地上。
断掉的清明剑染血扎在树干上斜斜欲坠。
谢星河一步上前，布满黑纹的手扯着高仰的领子将他整个人砸在断掉的树干上。
“谢……”李清梦还没来得及说上一个字，就被谢星河弯腰抱起，嫌弃地用白丝带擦着耳垂。
“你干嘛？”
他粗暴的动作不失温柔，像一头沉默的野兽，不说话也不回答，擦到满意后吻了上去，含住了那樱桃般的耳垂。
怀里的人激灵了一下，随后一巴掌印在了脸上。
他被打的偏过头去，僵硬的脸却洋溢着一丝微笑。
师姐是我的。
他缓缓扭过脸，手上的力道却加重。
李清梦扭动着身体紧张地看着倒在地上的高仰，高仰跪在地上不断地咳嗽。
那看似关心的一眼，让谢星河本就脆弱的神经更加分崩离析，他哑着声音温声道：“师姐，我送你回家。”
“放开我。”李清梦还在不断地挣扎，谢星河固执地往前走，肩膀却被扯住。
他回头看到的是一张狼狈却充满少年气的脸。
高仰乐呵的道：“麻烦谢师兄放开我的道侣。”
道？侣？
谢星河艰难地回头看着李清梦，从喉咙里发出声音：“师姐，他说的是真的吗？”
见李清梦垂着眼睛轻轻点头，他感到心脏被凌迟一般的痛，弯弯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李清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放开。”
他没有理高仰，固执地问李清梦为什么，却被一拳打中后背，李清梦也顺势逃了出去。
谢星河歪着头皱眉，那双桃花眼里满是疑惑，像是漆黑的海，要把人吸到最深处：“师姐，你喜欢他吗？”
李清梦再一次点头：“对，我喜欢他，所以你可以让开吗？”
谢星河笑得温柔，却在下一刻召出谷雨，剑指向高仰：“我不让。
他的眼圈染上了红，语气里蛮是固执又有些疯魔，白皙的脖颈爬上了黑纹：“怎么？师姐是很在乎他吗？我记得当初我告诉你他死的时候，你跟我大吵了一架，怪我没保护好他，那时候我只以为是因为我没遵守约定你才会生气，没想到，原来竟是这样。”
李清梦将高仰拉倒自己的身后，眼里写满了抗拒：“对，从那个时候我们就在一起了。”
谢星河盯着站到自己剑尖的人，悲愤到极点，却依旧收了剑，他不会伤害师姐，永远不会。
“我不信，师姐你是骗我的对不对？”他挪着脚步小心翼翼上前。
李清梦却用审视的眼神盯着他带着高仰后退：“我没骗你。”
她十指握住高仰的手亮了出来：“我喜欢的是他，你死了这份心吧。”
“那，我们两个呢？”他是个疯子，但在李清梦面前他不敢疯，“我一直以为你是喜欢我的，才会一次又一次救我。”
他雾蒙蒙的眸子想要将李清梦看个透彻，但那冰冷的脸也在提醒他，不可能的。
“那是因为不可抗力，我有非救你不可的理由。”李清梦的眼睛也爬上红丝，声音沙哑地吼着，“你以为我想吗！”
谢星河僵硬地看着她，嘴角扯了扯却没能完成一个习以为常的弧度，不争气的眼泪顺着弯起的眼睛流了下：“不可抗力……这样啊。”
他食指挑去泪珠，歪头笑出了声：“我还是不信。”
他不信李清梦会喜欢上高仰，师姐对于他是神圣的，哪怕不属于他，也不可以被任何人践踏。
高仰这时却从后面霸道地搂住了李清梦：“不好意思，谢师兄，你不信也得信。”他低头不好意思地笑了，“不瞒你说，我们已经双修过了。”
谢星河看着李清梦拧起的眉眼，视线终于彻底模糊了，他忍不住笑了出来，像是抑制不住一般，从开始的低笑到后来的放声大笑，他颤抖着想扯过李清梦，说他不相信。
却被李清梦躲了过去，然后便看到她亲了他。
那一刻，他感觉身体里又有什么东西停止了运转，好像又死了一样。
现在，他不怕李清梦认为他是一个疯子了，因为他本来就是一个疯子，一个没有感情、冷血过人，一个不要命的疯子。
他泪流满面，看起来我见犹怜，说出的话却仿佛淬了毒，机械般地拿起剑指向高仰，将下巴扬得高高的，嘴角勾起一抹最满意的笑：“那杀了他，师姐你会不会就喜欢我了？”
【小剧场】
谷雨：我不过就是馋你身子，至于吗？
清梦：兄弟知足吧，我都断了不还照样砍树？